01
“器械行业的那几家,都在第一批筛选名单上了。”
顾薇几乎是一秒钟就看穿了我的整盘棋。她靠进皮质转椅里,唇角挑出一个既危险又好看的弧度。
“我全明白了。放出瀚宇资本有意并购中型医疗器械公司的风声,等着那帮闻着肉味就扑上来的野狗自己跳出来。顺便瞧瞧你那位好老公,为了在里头分一杯羹,到底能把底裤卖到什么价。一箭双雕,够绝,我服。”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抬手在我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Nicole,欢迎回来。你离开这个圈子三年,手或许有点生,但你的脑子和你骨头里那股狠劲,最好一样没少。”
我看向落地窗外的夜景。
玻璃上映出一张清清楚楚的脸。
我的脸。
但我几乎不认识。那上面挂着的冷,像是磨过刃的刀。
“你怕我心软?”
“我的心,三年前就跟那个叫苏念的蠢货一起,烂在那栋让人恶心的房子里了。”
顾薇没说话。
她只是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一杯递给我,一杯自己端着。
“敬重生。”
我接过来,一口闷了。
烈酒烧过喉咙,什么都没留下。
三天前。
准确地说,是七十二个小时之前,我还是赵家人口中那个温顺、听话、全职在家洗衣做饭的好儿媳。
七十二小时前,我没有律师,没有计划,没有翻盘的筹码。
我只有一个刚被我丈夫赵逸凡一巴掌抽倒在地的母亲,和一颗彻底碎掉的心。
故事得从那个晚上说起。
02
那天是周六。
我妈从老家过来看我,坐了六个小时的大巴,到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
我做了四个菜,都是赵逸凡爱吃的,也特地给我妈炖了排骨汤。钱桂花——我的婆婆——整个晚饭期间从头到尾板着一张脸,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跟我妈说。
这我习惯了。
三年了,她对我妈说过的好话,一只手都数不完。
赵逸凡晚上十点半才回来。
满身酒气。领带歪着,皮带松着,鞋底带着泥。
“妈来了啊。”
他冲我妈含含糊糊招呼了一句,就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往钱桂花旁边一坐。
钱桂花立刻开腔。
“你总算回来了!你看看你媳妇,也不说提前跟我商量一声,就把她妈叫来了。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添张嘴吃饭倒是小事,住哪儿?住你们卧室?那我睡哪儿?”
我端着刚热好的汤从厨房出来。
“妈,住的事我安排好了,我妈跟我挤一晚上,明天我去买张折叠床——”
“又花钱!”钱桂花拍了下扶手,“你一个月花的钱比赚的多!你妈来一趟,吃的喝的用的,都得逸凡掏腰包!你知不知道逸凡在外头挣钱多辛苦?”
我妈坐在角落里,攥着杯子的手一直在抖。
“亲家母,我不住几天,我就是想念念了,来看看她——”
“看看?三天两头来看,是来看闺女,还是来打秋风的?”
我妈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忍住了。
忍了三年,不差这一次。
“妈,您别这么说,我妈她——”
赵逸凡突然摔了筷子。
“行了行了!一个个吵什么!烦不烦!”
客厅安静了。
我妈低着头,不敢出声。
钱桂花撇了撇嘴,低声嘀咕:“要不是她妈来,何至于闹这一出。”
我妈听见了。
她站起来,声音很小但很坚定:“亲家母,你对我有意见没关系,但念念嫁进来三年,洗衣做饭伺候一家人,没一天歇过。你不能因为我来,就这么埋汰她。”
钱桂花的脸挂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你教训我?你一个乡下来的老太太——”
“你说谁乡下来的!”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
是我妈。
她打了一辈子工,受了一辈子委屈,唯独在这件事上突然硬了一次。
然后赵逸凡站了起来。
酒劲上来的人,没有理智。
他冲过去,一巴掌就扇在了我妈左脸上。
我妈踉跄了两步,撞上墙角的鞋柜,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鞋柜上的相框掉下来,摔得粉碎。
我愣了三秒。
只有三秒。
然后我冲上去,把我妈从地上扶起来。
她半边脸肿得发紫,嘴角有血。
她看着我,没哭,只是一个劲儿地说:“念念,算了,别吵了,是妈不好,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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