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知意,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裴衍坐在我对面,手里还端着我刚煮的莲子羹。
我摸了摸小腹,笑着开口:”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我有孕了。”
他放下碗,没有笑。
“我和太师府嫡女三日后成婚。”
我愣在原地。
“我不是什么游历书生,我是宣平侯世子裴衍。”
他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
“聘礼已经送到顾府了。我与她,已有了夫妻之实。”
灶上的水壶咕嘟冒着热气,我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撞到了桌角。
裴衍伸手扶了一下。
我避开他。
“所以我算什么?见不得光的外室?”
他别过脸。
“顾婉宁出身太师府,性情端庄,是侯府明面上最合适的当家主母。”
他停了停,又说。
“我会在城郊给你置办一座宅院,三进三出,带花园。你和孩子在那里衣食无忧,我每月都会来看你。”
我盯着他。
“每月来看我?”
“只要你不闹到她面前去,除了名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院子里的鸡叫了一声,风把窗户吹得吱呀响。
我在这山脚下和这个人过了三年。
我替他喂鸡,他替我劈柴,夏天一起摘果子,冬天他把唯一的厚棉被裹在我身上。
三年。
“裴衍,若我说,我的身份也配得上你呢?”
他愣了一瞬。
片刻后,他开口。
“知意,隐瞒身份是我不对,可别说气话了。能与我宣平侯府匹配的,满上京也就那么几家。”
“你我在这山脚做了三年夫妻,你是什么出身我再清楚不过了。”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亲手给他缝过冬衣、替他熬过药的人。
“裴衍,我怀了你的孩子,我们和从前一样好不好?你别娶她。”
只要他肯说一个好字,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
他抿了下唇。
“我和她已有了夫妻之实,我必须对她负责。”
“那我呢?”
我攥紧了衣角。
“你就不需要对我和孩子负责吗?”
裴衍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替我拢了拢领口。
“知意,我是娶妻,不是抛弃你。”
“城郊的宅子我已经买了,你若喜欢田园生活,我让人在院里栽满你爱的桂花。”
“只要你喜欢的,我一定给你办到。”
我退后半步。
“我不要当外室,也不要让我的孩子一辈子见不得光。”
裴衍的语气没有波澜。
“我从没把你当外室。只要你安分,在那宅子里,你依旧是我的妻。”
“我不去。”
“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等我的孩子出生。”
裴衍沉了沉脸。
“知意,大婚不可有丝毫差池。我必须抹去这里所有的痕迹。这样你和孩子才安全。”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他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身后的侍卫不知何时已围上来,手里举着火把。
他大手一挥。
竹屋,篱笆,菜畦,三年的痕迹,在火光里一寸一寸消失。
我扶着肚子尖叫。
“灭了它,快灭了!”
裴衍拉过我,把我按进他怀里。
我捶他的胸口,一拳一拳,他纹丝不动。
“乖,等时机成熟,我让你做平妻,孩子也能上族谱。”
“我们和从前一样。”
可裴衍,我是公主。
堂堂瑶光公主,如何做你平妻。
2
竹屋烧了一夜,天亮时只剩一片焦黑。
我被裴衍送进了城郊的宅子。
三进三出,院墙很高,门从外面落了锁。
他说是保护。
我知道是囚禁。
透过墙角的缝隙,我能看到外面的街道。
两个妇人路过,压着嗓子说话。
“听说了吗,宣平侯世子的婚事惊动了圣上,特意赐了一支鸾凤步摇。”
“那可是宫中的东西,听说原本是给公主备的,世子用军功换来的。”
“太师府嫡女,也配得上这份体面。”
鸾凤步摇。
那是母后留给我的,我离宫时没带走,父皇一直替我收在凤仪殿。
从前我和裴衍新婚,头上什么都没有,他摘了一朵山茶花给我簪上。
他说:”我的知意值得世间最好的,便是公主的步摇也配得。”
如今步摇被他拿军功换了去,给了顾婉宁。
我蹲在墙角,抱着膝盖没动。
三年前我和父皇拌嘴,赌气跑出了宫。
甩掉暗卫,跑到这处山脚过我想要的日子。
然后遇见了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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