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锁屏,设了明天八点的闹钟。
睡前把所有材料又过了一遍。
订单记录,配送凭证,三个月视频,送奶工出面,还有那条”孙姨”发来的示弱短信。
一共五份证据。
对面那边,有什么?
一段哭诉,一个女儿,一个物业经理,外加二十多条业主群里的风凉话。
我闭上眼。
明天,收网。
但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亮了一次。
还是那个陌生号。
这次不是短信,是语音通话请求。
我没接。
对方挂了,过了两分钟,发来一条文字:
“唐小姐,我是孙家的女儿,我跟你说,明天别去了。你真以为你有那几段录像就够了?我爸退休前在区政府坐了二十年……你一个外地来打工的,最好想清楚。”
我把手机屏灭掉,放到枕边。
窗外楼道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区政府坐了二十年。”
试探。
恐吓。
不是实力,是虚张声势。
如果真有那个底气,今晚就不会发这条消息了。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准时去。
第十章
上午九点五十,我到了社区活动室。
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长条桌旁,已经坐了人。
左边是孙姨,坐在椅子里,两手叠着放在腿上,脸色看着确实不大好。她女儿站在她身后,手背在腰后,抿着嘴,那双眼睛从我进门起就没往别处看过。
右边是两个调解员,一男一女,年纪相仿,都四十多岁,桌上摆着一只录音笔,盖子还没开。物业江经理坐在调解员旁边,西装系得规整,头发抿得油亮,一见我进来,下意识向我点了个头,笑得很职业。
周围的椅子上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人,是凑热闹的街坊,我认出了业主群里发消息的303刘姐,还有昨天说话最难听的那个头像,现在真人就坐在离门口最近的椅子上,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我在对面坐下。
把文件袋放到桌上,没打开。
“人到了,我们开始吧。”女调解员抬起头,语气稳当,”先请申请方,也就是孙女士,说说诉求。”
话音刚落,孙姨的女儿已经开了口,声音拔得很高。
“我妈的诉求就一个——她被人精神骚扰了三个月,身体垮了,住过急诊,这个责任有人必须负!”
她转向我,手指隔空点了过来。
“就是你!”
活动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孙姨低着头,没吭声。
几个街坊开始小声说话,刘姐往前凑了凑。
我把视线从孙姨女儿身上收回来,看向调解员。
“我可以先说吗?”
“当然可以。”
我把文件袋拉链拉开,第一份材料抽出来,推到调解员桌面上。
“这是我在每日鲜购买橙汁的全部订单记录,三个月,每天一份,全部有支付凭证。”
调解员接过去看了看,递给同事。
我抽出第二份。
“这是门店出具的配送记录,包含每日送达时间和我改成货到付款的节点,门店可以出面作证。”
女调解员接过去,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我抽出第三份,把手机放到桌面上,打开视频。
“这是摄像头录像。”
我把音量调到最大。
画面里,那个戴着口罩、贴着墙走过来的身影,清清楚楚出现在活动室所有人的视野里。
孙姨的女儿第一个看清楚,脸色刷地变了。
孙姨的身子动了一下。
后排几个街坊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我没急,就这样端着手机,让画面放完。
两分钟。
一秒都没少。
视频放完,活动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女调解员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平稳,但多了一丝谨慎。
“孙女士,请问这段录像,您有什么要说明的?”
孙姨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她女儿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头一次出现了一种我没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
是慌。
“那,那录像是……”
话没说完。
门口传来一声敲门,然后门推开了。
进来的人我认识。
“每日鲜”的配送员小陈,穿着工作服,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还有另一个人,是门店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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