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脑子里那个声音还在,说了一句让她整个人都暖起来的话:
“你才走了几百米,我都跑了十七年。别急,我在前面等你。”
远处,她家的二楼在晨光里显出轮廓。新盖的那一层还没刷外墙,红砖裸露,像一个刚刚结痂的伤口,也像一个正在愈合的开始。
她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爸的检查结果不知道会怎样,妈的新工作能不能干得长久,知安戒网能戒几天,小宇和妮妮的康复训练还差多少钱,自己那个荒废的专业还能不能捡起来——这些问题一个都没少。
但她不再怕了。
不怕了。不是因为她的生活有了确定的救赎,而是因为她有了一个同路人,而那个人恰恰是未来最好的自己。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孑然一身,因为她永远不会放开自己的手。
第三章 破茧
上午八点半,知意骑着家里那辆掉漆的电动车,沿着村道往县城方向走。四月的风灌进领口,带着油菜花谢了之后那种青涩的植物气味。后视镜里,她家那栋半边裸露红砖的二楼越来越小,最后和村里其他房子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栋是哪栋。
车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爸的身份证、医保卡和一张揉得发皱的既往病历。那张病历是她昨晚从爸的抽屉里翻出来的,上面写着三年前的诊断:原发性高血压Ⅱ期,建议长期服药、定期复查。建议后面没有人签字,爸说“拿回去慢慢看”,这一“看”就是三年。
县城人民医院的门诊大楼是前年新修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上午的太阳,亮得刺眼。知意把电动车停好,领着爸往心内科走。爸一路没说话,走几步就看一眼手里的挂号单,像是怕它长翅膀飞了。
心内科在四楼,走廊里坐满了人,大部分是上了年纪的,有的被子女搀着,有的自己一个人,手里攥着号码条,眼睛盯着电子屏上滚动的红色数字。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老年人身上特有的药膏味。
“陈德友——18号——”
爸站起来的时候趔趄了一下,知意扶住他的胳膊,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很紧。不是那种有力气的紧,是紧张,像一头被牵进陌生圈舍的老牛。
周医生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戴一副银框眼镜,说话带着点外地口音,不急不慢。他翻了翻爸的旧病历,又拿听诊器听了好一会儿,然后开了三张检查单。
“心电图、颈动脉彩超、抽血查血脂和同型半胱氨酸。”周医生一边开单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你这个血压,上次记录是一百七十五,今天刚量的是一百八,吃药了吗?”
爸没吭声。
知意替他答了:“降压药断了快两个月了。”
周医生终于抬起头,从眼镜上方看了爸一眼,没有责备,只是用一种见得太多了的平淡语气说:“老陈,你这不是在省药钱,你是在省命。”
爸的喉结动了动,低着头没接话。
检查的结果在下午三点全部出来了。知意拿着一沓报告单坐在周医生的诊室里,听他用笔尖点着彩超图像上一个不太明显的阴影区域。
“这里,颈动脉分叉处,有一个混合性斑块,大小约三点二乘一点八毫米。”周医生的笔尖在那个位置画了个圈,“目前还没有造成明显的管腔狭窄,但这个斑块的形态不太好,表面不光滑,有溃疡的可能性。如果这个斑块破了,栓子顺着血流进脑子里,就是脑梗。”
“手术吗?”知意问。
“还没到那个程度,但必须药物干预。阿托伐他汀,每天晚上一片,把低密度脂蛋白降到一点八以下;氨氯地平控制血压,目标是稳定在一百四以下;另外阿司匹林也要吃,预防血栓。”周医生一边开药一边说,“三个月后复查颈动脉彩超,如果斑块没有缩小反而增大了,到时候再考虑介入治疗。”
爸从诊室出来的时候,脚步比进去时轻了一些。他大概以为“药物干预”就意味着没什么大事,不用住院不用开刀,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知意没告诉他那个斑块到底意味着什么。她把药单小心地折好放进包里,去一楼药房排队取药,足足排了四十分钟。取药窗口的药剂师递出来四个药盒,分别是氨氯地平、阿托伐他汀、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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