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我的帐篷从中军旁边搬到了偏帐。
理由是”夫人身体不便,偏帐安静,利于养胎”。
偏帐在营区最角落,帐顶有个拳头大的洞,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翠屏去领新帐篷,被驳了回来。
“军中物资紧张,韩副将说先紧着前线。”
翠屏气得手发抖。
我按住她的手:”不闹。”
“夫人!”
“不闹。”
我不闹,不是怕他。
是还没到时候。
我爹说过,骨哨只能吹一次。
一次机会,用在最值得的时候。
什么时候最值得?
我当时不知道。
直到今天。
直到我躺在血泊里,听到他说”忍忍便过”。
直到韩芷靠在他怀里,笑着说我矫情。
直到我伸出手,他背过身走了。
那一刻,我知道了。
就是现在。
四
顾衍没有跪着来。
他带着十个亲兵,大步走到偏帐门口。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端着。一个镇守西南的将军,哪怕面对不速之客,气势也不能丢。
他在帐门口站定,目光扫过门口站着的两排狼骑。这些士兵面甲不摘,弯刀挂在腰间,纹丝不动。
“沈昭铭。”顾衍的声音平稳,”深夜率兵冲我军营,你可知这是什么罪?”
沈昭铭靠在帐篷柱子上,弯刀横在膝头,正用一块布慢慢擦刀面。
他没抬头。
“罪?”
“擅闯军营,形同叛乱。”顾衍压着声音,”你父亲知道你来了?”
“你猜呢?”
沈昭铭把布收起来,站了起来。他比顾衍矮半个头,但站在那里的压迫感让顾衍的亲兵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顾将军,我妹妹生孩子,你把军医全调走了?”
顾衍的目光闪了一下:”韩芷受了伤,我让军医先去看看。你妹妹有侍女照应——”
“侍女?”沈昭铭笑了一声,”侍女会接生?”
“……”
“我进来的时候,我妹妹趴在地上。”沈昭铭的声音慢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浑身是血。门被铁链从外面锁着。帐篷漏风,蜡烛只剩半截。”
他走近一步。
“她叫了你,你说忍忍便过。”
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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