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海澄县城外十里,杜家庄堡。两丈高的夯土墙在月下投出大片暗影。
墙头几个乡勇倚着垛口打盹,长矛就扔在脚边。
一个披坎肩的小头目揉着眼,正把劣质旱烟丝捻进烟锅。
地面毫无预兆地动了起来。
起先是微颤,随即化作沉闷而规律的捶击。
夯土墙簌簌掉下灰土,落了小头目一脖颈。
他手一哆嗦,火折子脱手,掉在青砖上。
他急忙探出半个身子朝外望。
官道尽头的黑暗里,一片片铁光起伏着涌来。
小头目瞳孔一缩,浑身汗毛倒竖。
“敌袭!有贼人!”
他扯着嗓子嚎叫,声音在夜风里变了调。
尖锐的铜锣随即被敲响,声传全堡。
院内登时人声鼎沸,狗吠、女人的尖叫、兵刃出鞘的摩擦声混成一片。
杜江河骑在一匹瘦马上,由林长水牵着,在庄堡一箭地外勒住缰绳。
高热烧得他呼吸滚烫,他却只盯着那扇紧闭的包铁木门,眸子里不见半分暖意。
一千名陌刀重甲步兵不发一言,结成军阵向前推进。
六十斤重的精钢扎甲彼此碰撞,发出低沉的轰鸣。
千人同步,每一步踏出,铁靴齐齐落地,地面上的碎石随之颤抖不休。
“放铳!快放铳!”
墙头上,管事的声音喊得变了调。
十几根鸟铳和两杆抬枪匆忙架上垛口。
引线点燃,火药池迸出火光。
砰!砰砰!
呛人的硝烟味四下弥漫。
铅弹呼啸着射向推进的铁甲方阵。
只听几声脆响。
五十米外,铅弹撞在最前排士兵的胸甲上,不是被弹飞,就是嵌进甲叶缝隙,成了一块铅饼。
前排的步兵身形纹丝不动,脚步分毫不乱。
墙头上的乡勇们心都凉了。
那可是火器,打在人身上就是一个血窟窿,如今却连对方的甲都未能洞穿分毫!
“破门。”杜江河在马背上抬起右手。
阵前十余名巨汉应声提速,双手擎起一丈长的两刃陌刀。
无需撞木,也无需攻城锤。
十柄陌刀挟着风声,重重劈在包铁木门上。
巨响伴着木头断裂的脆响,木屑四溅,手臂粗的门栓应声而断,铁皮门板上裂开数道深痕。
第二刀紧随其后。
半扇大门向内塌倒,激起一片尘土。
“杀!”
杜江河一声怒喝。
铁甲洪流自缺口灌入庄堡。
三百名手持长矛大刀的乡勇,在这千名身高近丈的铁人面前,脆弱如草芥。
一个乡勇嚎叫着挺矛刺向一名步兵面门。
步兵不闪不避,左臂抬起,覆甲的臂铠格开长矛,矛杆当场折断。
陌刀随即横扫。
噗嗤!
那乡勇连声音都未发出,便被从中斩为两截,脏器流淌满地。
这是一场屠戮。
陌刀所及之处,血肉横飞,无一合之敌。
残肢断臂在青砖上越铺越厚,被新涌的血水浸泡着。
杜守仁只穿着绸缎里衣,光着脚从内院跑出,脚下不稳,几欲摔倒。
他看见满地碎尸,看见那些浴血的铁甲人,他们的表情木然,不见活气,吓得两腿发软,瘫坐在青石板上,一股骚臭的黄液自胯下流出。
林长水牵着杜江河的马,走进庭院。
马蹄踩过血泊,带起粘稠的声响。
杜江河在马上俯视着这个几时辰前还与他大谈仁义道德的叔公。
夜风吹开他破烂的囚服,露出胸膛上交错的鞭痕。
“杜……秉诚?你……你这是造反!”
杜守仁脸无人色,牙关格格作响,指着杜江河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杜江河不理会他的叫嚷,视线越过他,落在院中堆成小山般的粮囤和那几口红漆樟木箱上。
“把粮食装车。”
他对林长水吩咐道。
说完,他翻身下马,走到杜守仁面前,抽走林长水腰间的横刀。
刀尖点在杜守仁的喉咙上。
刃锋划破松弛的皮肤,沁出一线血珠。
“叔公,我来赎回那五十亩水田了。”杜江河手腕发力。
刀锋切入喉管,血箭喷出,溅了他半张脸。
他甩手扔下刀,转身就走,没再多看地上抽搐的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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