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跌跌撞撞出了城门,脚下的土路坑洼不平。
那守门的绿营兵正靠在土墙根下,怀里横着杆生锈的长枪,脑袋一点一点,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他们甚至懒得睁眼看这两个满身泥垢、如同叫花子般的路人,任由这二人走远。
十里土路,寻常人走个把时辰也就到了,可对现在的杜江河而言,每迈一步,脚下都像是踩着刀尖。
高烧带来的虚弱感如附骨之疽,全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汗水浸透了衣衫,又被冷风一吹,激得他不住地打冷颤。
直到钻进那片一人多高的野芦苇荡,枯黄的叶片划过脸颊,一股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
破败的水神庙就在眼前,屋顶塌了大半,断壁残垣在暮色下透着凄凉。
天边斜阳如血,残红洒在破墙上,将这荒野衬得愈发阴森。
庙里几星火光摇曳。
几个精壮汉子围在火堆旁,皮袍破烂,脸上一道道泥印,正用木棍串着几条巴掌大的小鱼炙烤。
听见动静,几人噌地弹起,手里攥着削尖的木棍和锈迹斑斑的鱼叉,脊背紧绷,眼神里满是警惕。
“是少东家!我把少东家接回来了!”
林长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颤。
那几个汉子愣在原地,随即扔下手里那点可怜的口粮,红着眼眶围了上来。
“少东家!”
“少东家您受苦了啊!”
杜江河倚着残存的庙柱滑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胸腔里像是塞了团火。
他摆手止住汉子们的哭诉,没有力气叙旧。
饥火烧肠,高热未退,必须尽快把这事定下。
“林叔。”
杜江河抬头,视线穿过昏暗的庙宇,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带着兄弟们,退到庙外面去,守住芦苇荡的入口。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
林长水愣住了,刚想开口,却被杜江河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
“按我说的做!”
林长水咬着牙,一挥手,领着那十几个汉子退到了庙外。
四周只剩下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杜江河深吸口气,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幽蓝的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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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
刷新地点:宿主周围半径百米范围。
兵种开始投放——
杜江河睁开双眼。
没有光影变幻,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庙宇周遭的空地上,凭空多出一道道黑影。
那是铁甲与铁甲碰撞的细碎声响,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千个身形魁梧的汉子,就这么直挺挺立在残阳余晖下。
六十斤重的精钢扎甲,甲片层叠,冷光森寒。每人手里那柄长达一丈的陌刀,沉重地楔进泥土,刀锋在昏暗中泛着青光。腰间横刀与精钢臂铠在火光下映出狰狞的轮廓。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们的脸。
一千张脸孔各异,有的方脸,有的瘦削,有的眉间带着疤痕,但那双眼睛却出奇一致。那是常年与风浪搏杀、在生死边缘打滚才有的狠劲。
他们看向杜江河,眼神里没有惶恐,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归顺。
哗啦。
一千人齐齐单膝跪地。沉重的盔甲碰撞,震得地面尘土飞扬,连庙宇的残垣都在颤动。陌刀柄撞击地面,发出沉闷钝响。
没有任何言语,只有那股足以压碎一切的铁血煞气,冲天而起。
庙宇上方盘旋的寒鸦被这股气势惊扰,哀鸣着扑棱翅膀逃向远方。
杜江河扶着柱子站起身,看着这支只存在于冷兵器巅峰神话中的钢铁军队。
他知道,在这个火绳枪刚刚普及的时代,这支军队,就是他掀翻棋盘的底气。
沉重的铁甲碰撞声,在寂静的芦苇荡中如同闷雷。
守在庙外的林长水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跌坐在地。他们惊恐地回过头,透过芦苇的缝隙,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黑压压的钢铁丛林,填满了破庙周围所有的空地。
那些身高九尺、宛如铁塔般的巨汉,就像是从阴曹地府里爬出的修罗,散发着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的肃杀之气。
“老天爷……”
一个水手哆嗦着嘴唇,手里的鱼叉吧嗒掉在地上,泥浆溅了满脸。
林长水瞪大了眼睛,呼吸几乎停滞。
他在这海上讨生活几十年,见过红毛鬼的火枪,见过清军的绿营,也见过八旗马甲的骄横。
可眼前这些,根本不是人,是铁打的怪物!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当他远远地看向那些重甲士兵的眼睛时,竟然有一种在照镜子的错觉。
那种握刀的角度,那种肌肉紧绷的习惯,甚至那个冷冷盯着前方的眼神,都和他林长水一模一样!
“进来吧。”
破庙里传出杜江河沙哑却沉稳的声音。
林长水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带着十几个兄弟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如同雕塑般的重甲士兵,走回庙里。
路过一个士兵身旁时,林长水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那冰冷的扎甲上透出来。他毫不怀疑,那柄长达一丈的陌刀只要轻轻一挥,就能把他连人带骨头劈成两半。
杜江河依然靠在柱子上,脸色虽然苍白,但脊背却挺得笔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少、少东家……”林长水结结巴巴地开口,指着外面那群钢铁怪物,“这……这些是……”
“我爹在南洋留下的后手。”杜江河随口扯了个谎,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林长水等人面面相觑,虽然心里觉得荒谬。
什么样的后手能凭空变出一千个重甲怪物?
但出于对杜家的绝对忠诚,加上眼前这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震撼,他们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或者说,不敢不信。
“林叔。”
杜江河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切入正题。
“在!”
林长水猛地挺直腰板,声音比平时大了八度。
“我们没粮食了,对吧?”
杜江河看着火堆旁那几根吃剩下的鱼骨头。
林长水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少东家,咱们逃出来得急,身上的碎银子都用来打点牢里的差役了。这几天,兄弟们只能靠在河里摸鱼摸虾糊口。”
杜江河点点头。
一千名重甲步兵,加上他们这十几个人。
就算这些系统刷出来的士兵体质特殊,能扛饿,但总不能让他们喝西北风去打仗。
造反的第一要素,不是武器,是粮饷。
“海澄县城外,哪里有粮?”杜江河的目光在昏暗中闪烁。
林长水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杜家祠堂!”
说完,他猛地反应过来,脸色一变:“少东家,那是您的本家……”
“本家?”
杜江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刚走出牢房,我的好叔公、好族长,就逼着我交出南洋商船的三成干股,还要我拿城外五十亩水田抵押八千两莫须有的疏通费。”
林长水等人听完,眼珠子都红了。
他们这些外姓的疍民都肯为了少东家拼命,那帮血脉相连的族人,竟然在这个时候吃绝户!
“杜家在城外的族田,收上来的租子,全都囤在十里外的杜家庄堡里。那里是杜氏一族的心腹重地,建得跟个小城池似的,墙高两丈,还养着三百多个乡勇,手里甚至有十几条火绳枪和抬枪。”
林长水咬着牙说道,“平时他们就是靠着那个庄堡,横行乡里,逼死过不少佃户。”
“墙高两丈,三百乡勇,十几条火绳枪。”杜江河重复了一遍,冷笑一声。
若是放在昨天,这确实是个难以啃下的硬骨头。但现在?
杜江河扶着柱子,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庙门外。他看着那一千名静静伫立在夜色中的重甲步兵。这是他的军队,一群拥有着林长水百战余生经验、身披六十斤重甲的老兵。
“全军听令。”
杜江河的声音不大,但在夜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唰。
一千名重甲步兵齐刷刷地站直身体,沉重的铁甲发出整齐的轰鸣。
“目标,杜家庄堡。”
杜江河抬起手,指向夜空深处的某个方向。
“破庄,开仓。”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夜风吹过芦苇荡,发出呜咽的声响。一千名陌刀重甲步兵,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轰。轰。轰。
整齐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林长水看着这支宛如修罗降世般的军队,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知道,今夜的海澄县,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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