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独自窝在出租屋的我,等来了从老家赶来的奶奶。她提着一坛自酿的甜酒酿和一包腊肉,站在门外叫我的小名。我感动得鼻子发酸,伸手就要去开门。可指尖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瞬,眼前猛地涌出一行行红色的弹幕。”千万别开门!那坛甜酒酿里掺了迷药!””你爷爷赌球欠了六十万,她是来把你送给放贷的寇东的!””开了门,你这辈子就完了!”
“晚晚?你在家吗?快开门呀。”
奶奶的声音从门板外头传进来,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温软又慈祥。
“奶奶给你带了好东西,你不是最爱喝甜酒酿吗?奶奶亲手酿的,还有腊肉,坐了一天的车才到的。”
我的手悬在半空。
那些红色的弹幕还在我视线里一行接一行地滚动。
“不要开门!”
“外面不止你奶奶一个人!”
“放贷的寇东和他表弟就蹲在走廊拐角!”
我猛地把手缩回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手心全是汗。
弹幕还在刷。
“你爷爷顾大顺在赌球网站输了六十万,借的高利贷!”
“你奶奶拿你抵债!寇东要的就是你这个人!”
“那坛甜酒酿里掺了蒙汗药,你喝一口就会昏过去!”
不可能。
我使劲摇了摇头。
奶奶怎么可能害我?
从小爸妈在外面打工,我是跟爷爷奶奶长大的。
别家的老人嫌弃孙女偏心孙子,我奶奶不一样。
她去赶集的时候会偷偷给我买糖葫芦,冬天怕我冷把我的脚揣在她棉袄底下捂着,过年给我的红包永远比堂哥堂姐的厚。
在我心里,奶奶是全天下最疼我的人。
弹幕却没有半分犹豫。
“你以为她对你好就不会卖你?”
“六十万。在她眼里,你就值六十万。”
“别犯傻了!赶紧想办法!”
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晚晚?怎么不吱声了?奶奶看见你阳台灯亮着呢。”
我浑身一抖。
这套出租屋在老小区三楼,阳台是半开放式的,从楼下抬头就能看到灯光。
我确实没关灯。
弹幕又飘了一行。
“楼道里不止你奶奶!寇东和他表弟就在隔壁单元门口蹲着!”
“整栋楼过年几乎没人,你要是开了门,叫救命都没人听见!”
奶奶又敲了两下。
“晚晚,你是不是睡着了?奶奶都冻了快一个小时了,你只要开个门就行。”
我咬住了下唇。
不开门,总得有个理由。
我迅速拿起手机,给爸妈发了一条消息。
“爸,妈,你们能不能今晚赶回来?”
消息发出去了,没有回复。
我又看了一眼门。
奶奶的影子透过门底的缝隙,就站在门口。
一步之隔。
我等了两分钟,爸妈没回消息。
手机里传来奶奶的短信提示。
“晚晚,是奶奶呀,你快开门,外面可冷了。”
她打字的时候还加了一个笑脸表情。
可就在她发消息的几秒钟前,我清楚地听到她在门外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死丫头,磨蹭什么。”
我的手顿了一下。
弹幕在我眼前闪过一行。
“听到了吧?你奶奶嘴上叫你晚晚,心里叫你死丫头。”
我没出声,慢慢凑到门边,把耳朵贴上去。
隔着门板,能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然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开了口。
“老太太,你弄半天了,你孙女到底开不开?”
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奶奶的声音变得低哑,和刚才喊我时判若两人。
“你急什么?她肯定在家,灯亮着呢。”
另一个更粗的声音插进来。
“要不直接把门踹了得了。”
“踹什么踹?”奶奶压着嗓子骂,”隔壁要是有人听见怎么办?”
那个低沉的声音又说:”那你倒是有本事让她开门啊。”
奶奶哼了一声。
“我再想想法子。”
我退回客厅,背靠着墙壁,腿在发软。
弹幕说的,全是真的。
门外那两个男人,一定就是寇东和他的表弟。
我的奶奶,正在和他们商量怎么把我弄出去。
手机震了一下。
奶奶的消息。
“晚晚,你是不是不舒服?奶奶给你带了甜酒酿,喝了暖胃,你先开门让奶奶进去照顾你好不好?”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
甜酒酿。
掺了迷药的甜酒酿。
我咬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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