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娇的目光,顺着沈婉清那颤抖的手指,慢悠悠地落在了桌案上。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石头。
顾承泽见沈念娇看了过来,立刻挺直了腰板。
他单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文人做派。
“怎么?沈大小姐既然如今财大气粗,不如也来品鉴一二?”
“只可惜,这等沾染了前朝大儒才气的雅物,怕是你这满身铜臭的内宅妇人,连看都看不懂的。”
顾承泽这番话说得夹枪带棒。
他断定沈念娇一个没读过几本正经书的庶女,根本不懂什么金石古玩。
他就是要用这种文化上的降维打击,来找回刚才被金钱碾压的面子。
沈念娇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她莲步轻移,伴随着身上环佩叮当的脆响,缓缓走到了桌案前。
一股淡淡的劣质酸臭味,若有若无地飘进她的鼻腔。
沈念娇微微眯起漂亮的桃花眼,心中默念:
“系统,开启真视之眼。”
嗡——
只有沈念娇自己能看到的视界里,闪过一道微弱的蓝光。
下一秒,眼前这块被顾承泽吹捧上天的“无价之宝”,瞬间变了模样。
一行行加粗的猩红色字体,像是在疯狂嘲笑顾承泽的智商,突兀地浮现在石头的上方。
物品名称:潘家园仿古劣质地摊货
材质分析:普通河滩青石板、劣质黑锅灰、廉价化学染色剂
进价:二十文铜钱(不能再多了)
高危预警:此物存在严重掉色风险,遇水即化,请谨慎触碰!
看着视线里这一连串的红色鉴定词。
尤其是那句“进价二十文铜钱”,直接戳中了沈念娇的笑点。
“噗嗤——”
沈念娇一个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这笑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顾承泽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涨红的脸色,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鸭子,恼羞成怒。
“你笑什么?!”
顾承泽猛地拔高了音量,指着沈念娇怒斥。
“无知妇人!你一个只认得金银俗物的人,也懂古玩?”
“这砚台的包浆,这雕工,这浑厚的气韵,你懂吗你!”
沈婉清也赶紧跳出来护夫,像个跳梁小丑般叫嚣:
“就是!你这种人,就算给你看龙肝凤髓,你也只当是猪大肠!”
“姐姐,我知道你嫉妒我嫁了个好夫君。”
“但你也不能因为自己不识货,就来故意贬低我夫君的宝贝啊!”
沈家众人见状,也纷纷摇头叹息。
沈老爷更是觉得沈念娇这番做派,丢尽了沈家的脸面。
他沉下脸,正准备拿出父亲的威严训斥几句。
“念娇,你不懂古董就退下,莫要在承泽面前丢人现眼……”
然而,沈老爷的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沈念娇压根没有理会顾承泽的无能狂怒。
她漫不经心地伸出那只戴着冰种翡翠玉佛的手。
手腕翻转间,她端起了桌案旁边,丫鬟刚刚换上的一杯滚烫热茶。
“懂?我确实不太懂你们这些‘文人雅士’的规矩。”
沈念娇的声音慵懒而清脆,甚至带着几分无辜的笑意。
“我只知道,既然是无价之宝,那必定是经得起考验的好东西。”
话音未落。
沈念娇手腕一倾。
那杯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茶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哗啦”一声。
整杯滚烫的茶水,一滴不漏地,全部浇在了那块“前朝大儒的绝版古砚”上!
“你干什么!”
“住手——!”
顾承泽和沈婉清同时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
顾承泽甚至想要扑过去抢救,但已经来不及了。
热水浇在石头上的瞬间,发出“嘶啦”一声轻响。
紧接着,神奇而又极其滑稽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原本通体漆黑、散发着“古朴包浆”的绝版古砚,竟然像是一块被水化开的劣质黑糖。
表面那一层用来伪装的黑锅灰和廉价染色剂,在热水的冲刷下,瞬间土崩瓦解。
一道道浑浊的黑色水流,顺着石头的纹理流淌下来。
“滴答……滴答……”
黑色的污水流得满桌子都是,甚至还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染料酸臭味。
原本被吹捧得神乎其神的“包浆”,化作了一滩恶心的黑泥。
而在黑水褪去之后。
那块古砚终于露出了它真实的本来面目。
那是一块粗糙无比、边缘还带着泥沙的普通河滩青石板。
甚至上面那所谓的“雕工”,也只是随意划了几道粗劣的刻痕。
别说是前朝大儒的砚台了。
就算是在路边随便找个石匠,花十文钱凿出来的猪槽,都比这玩意儿看着精致!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劣质的黑水,滴落在青砖地面上的声音。
门外偷看的下人们拼命捂住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沈老爷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着桌上那块褪色的破石头,只觉得自己的老脸被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嫡母更是尴尬得用帕子捂住了脸,简直没眼看。
叮!
脑海中,系统那冰冷而又美妙的机械音开始疯狂刷屏。
检测到顾承泽引以为傲的自尊心彻底粉碎,羞愤欲绝,情绪值+1000!
检测到沈家老爷被当众戏耍的恼怒与尴尬,情绪值+300!
沈念娇听着悦耳的到账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而此时的顾承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就像是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
前一秒,他还在高谈阔论,标榜这块砚台有多么珍贵,多有才气。
后一秒,这块“无价之宝”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洗了个澡,现了原形。
二十文钱的假货!
就这?这就是他用来装高贵、踩女主的底气?!
他那虚伪的文人尊严,他那高高在上的清高做派。
在这一滩发臭的黑水面前,被扒得连一条底裤都不剩!
巨大的羞辱感如同海啸般将顾承泽彻底淹没。
他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憋成了铁青,身体止不住地哆嗦。
“啊——!我的砚台!我的无价之宝!”
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死寂。
沈婉清像是疯了一样,不顾形象地扑向桌案。
她双手疯狂地去擦拭那块石头,试图把褪掉的颜色重新抹回去。
黑色的污水沾满了她的双手,甚至溅到了她的脸上,弄脏了她新做的嫁衣。
她原本就不好看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羞愤和崩溃,扭曲成了一团,活像个跳梁小丑。
叮!检测到沈婉清的信仰崩塌,破防抓狂,情绪值暴击+1500!
“是你!是你用了妖法!”
沈婉清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瞪着沈念娇,歇斯底里地怒吼。
“我夫君买的绝不可能是假货!是你故意毁了它!”
面对沈婉清的无能狂怒,沈念娇只是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条雪白的丝帕。
她轻轻擦了擦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随后,她将丝帕随手扔在了那滩黑水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全场死寂。
沈婉清尖叫着扑向砚台。
女主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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