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凡眯起眼，没动。
二十多号人，为首那个炼气五重的外门弟子，他认得。
陈万冲，灵兽司下院核心弟子，孙虎的顶头上司。
专爱巴结内门天才那种人。
孙虎凑上去，指着姜凡：“冲哥，就这小子，上回阴我，手臂到现在还麻。”
陈万冲斜眼瞅着姜凡，嗤了一声：“废灵根？”
“是，您小心点，这小子可邪门……”
“邪你大爷。”陈万冲一巴掌呼孙虎后脑勺上，“一个废灵根你都搞不定，还有脸叫人？”
孙虎捂着脑袋不敢吭声，一脸委屈。
陈万冲走到姜凡跟前，居高临下打量他：“听说你有块灵田契？”
姜凡点头：“有。”
“拿来。”
姜凡掏出玉牌，递过去。
陈万冲接过来看了看，揣进怀里，然后拍拍姜凡的脸：“小子，就你这德行，也敢惦记林清雪那种大美人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难怪赵师兄要弄死你，活该！”
姜凡没躲，也没说话。
“姜凡，先前你不是挺狂吗？说话啊！”孙虎狞笑，“或许你现在跪下来磕个头，待会儿能死的痛快点！”
“哈哈……”灵兽司一众杂役哄笑。
“诸位师兄，我就一个小人物，只想活着！”姜凡拱手道，“若就此离去，日后，必有重谢！”
陈万冲大笑：“日后？你觉得被赵师兄盯上的人，还有日后吗？”
“跟你交个底吧！我今儿来，就是取你命的，人头送去内门，赵师兄高兴了，赏我点什么，那就是我的造化。”
他回头冲那二十多人一挥手：“带走，找个没人的地方剁了。”
姜凡往后退了一步：“等等。”
陈万冲挑眉：“咋？还有什么遗言？我可没时间听。”
“冲哥是吧？”姜凡看着他，“就您这种身份，能搭上赵剑星？”
合欢宗内部等级森严，就灵兽司的人员配置，都是各大主峰刷下来的废物，也就比炉鼎司下院的人强一点。
中院和上院的炉鼎，看他们就像一群蝼蚁！
陈万冲一愣，脸色逐渐变得难看，瞬间爆出一股可怕的气息，“小畜生，你敢嘲讽我？”
姜凡摇头，继续道：“冲哥您先别急着动怒嘛，我说的是事实。”
“赵剑星那种内门天才，早已达到筑基期，每天上赶着巴结他的人，海了去了，想要我命的人，估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您就这么提着人头去，血腥味扑鼻，回头势必引起其余师兄弟的注意，万一被人抢了，岂不是给他人做嫁衣？”
“再退一万步讲，你连他人在哪儿都不知道，人头砍下来，可就烂了啊！”
姜凡施展三寸不烂之舌，一通忽悠，可算是让陈万冲权衡起了利弊。
他的脸色沉下来，姜凡所言戳到痛处了。
他一个灵兽司下院核心弟子，搁内门天才眼里，屁都不是，连给人家当狗都没资格。
孙虎急了：“冲哥，别听他瞎咧咧！先剁了他，大家一起把消息传出去……”
姜凡没理他，看着陈万冲：“冲哥，您想巴结赵剑星，我理解，可您这么去，人头递上去，他最多点个头，转头就把您忘了，您图什么？”
陈万冲眯起眼：“那你说咋办？”
“这样吧，你先去找到他，再把我活着带到他面前。”姜凡说，“让他亲手弄死我，到时候他问这谁送来的，您就报上自己的大名”
“他记住了您这个人，往后有什么事，说不定能想起您。”
陈万冲眼珠转了转，像是这个理。
孙虎急得跳脚：“冲哥！他耍诈！他就是想拖延时间！”
“闭嘴！”陈万冲瞪他一眼，看向姜凡，“行，那就活着带过去，带走，先关起来。”
“孙虎，派人去打探赵师兄的下落。”
“可是……”孙虎憋着一肚子气，恨不得把姜凡千刀万剐，可面对陈万冲的淫威，只能屈服。
“小子，别得意！赵师兄出手，你死的更惨！”
几个人上来架住姜凡。
姜凡没挣扎，低头跟着走，心中盘算着对策，这些人中，就陈万冲对他有威胁，其余人不过乌合之众。
擒贼先擒王！
刚走出去没几步，他突然开口：“冲哥，我能回田里拿点东西不？”
陈万冲皱眉：“拿啥？”
“我田里种了点草药。”姜凡苦笑，“明儿大比，万一被打个半死，还能救救急，冲哥，您都炼气五重了，还怕我跑了？”
陈万冲想了想，“也是，一个废灵根，能翻出什么浪？”
“行，快点。”
姜凡被押着回到灵田。
夜已深，月光淡淡地洒下来，几株蚀骨藤缩在田埂边，一动不动。
姜凡走到草棚边，蹲下来翻了翻，掏出一个小布袋。
“就这个。”
他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田中央，他突然停住。
陈万冲皱眉：“又咋了？”
姜凡回头，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冲哥。”他说，“您知道这片田以前种的是什么吗？”
陈万冲一愣：“啥？”
“死人。”
话音刚落，脚下猛地一空！
陈万冲低头一看，脸色“唰”一下白了，脚下的根本不是实地，是一层薄土盖着的藤网！
无数根细小的藤须从土里钻出来，眨眼间缠住他的腿，拼命往下拽！
“小畜生，你阴我？”
他拼命挣扎，灵气狂涌，炼气五重的修为全力爆发，缠住腿的藤须崩断几根，可更多的藤须蜂拥而上，缠住腰，缠住手，缠住脖子！
身后那二十多人全乱了。
有人想跑，刚迈腿就被脚下的藤蔓缠住；有人想动手，灵气刚运起来，就被藤须钻进经脉，吸得一干二净。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姜凡站在田中央，看着这一切。
丹田里，阴阳鼎疯狂旋转。
紫光大盛！
那些被蚀骨藤吸来的灵气，通过藤蔓，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内！
炼气二重后期！
炼气三重！
炼气四重！
灵气还在疯狂灌注！
四重中期！
四重后期！
炼气五重！
姜凡浑身颤抖，经脉胀得生疼，像要炸开。
可他没停，继续疯狂吸收！
五重中期！
五重后期！
炼气六重！
周围惨叫声渐渐弱下去。
二十多人，一个接一个被拖进土里，像下饺子似的。
陈万冲最后一个，他半个身子已经陷进去，只剩头和两只手在外面，拼命扒着土，眼眶欲裂。
“你……你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姜凡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脸。
月光下，陈万冲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冲哥。”姜凡说，“下辈子投胎，注意点，要听劝！”
“师弟，姜师弟，你我乃同门，我愿意……将所有的灵石、丹药、法宝都给你。”
感受着那蚀骨藤疯狂的蠕动，陈万冲彻底慌了。
“求你，留我一命啊！”
“嘿嘿！”姜凡阴笑道，“换作是你，会放过我吗？”
“姓姜的，我不得好……”陈万冲张嘴想骂，嘴刚张开，一根藤须从土里钻出来，直直捅进他喉咙。
他眼睛瞪得老大，身子抽搐几下，不动了。
然后慢慢陷下去。
最后一只手也没入土中。
地面恢复平整，连个土包都没有。
姜凡站在田中央，感受着体内汹涌的灵气。
六重中期！
六重后期！
炼气七重！
还在涨！
他单膝跪地，一口血喷出来。
太多了！
二十多人的灵气，二十多条命魂，全在他身体里冲撞，像要撕碎他。
阴阳鼎上的符文疯狂闪烁，一个接一个亮起来。
那些模糊的符文从鼎身上脱离，在他丹田里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涌入的灵气被漩涡卷进去，压缩，凝练，再压缩……
不知过了多久。
姜凡睁开眼。
周围一片死寂。
月光下，灵田平整如初，连根骨头都看不见。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沉甸甸的，像要把经脉撑破。
炼气八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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