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那日被粗暴对待，姜凡心里头直发怵。
“不行！大比在即，不能再被她糟蹋了！”
姜凡急忙开溜，不料雨姐一个闪身，已跃至他身前，身形如山，拦住了去路。
“咋滴？姐是饿虎啊？你跑什么？”
“嘿嘿……”姜凡憨笑，下意识往田埂边瞟了一眼，那几株蚀骨藤老老实实缩在角落，没露馅。
“姐，我还以为地震了呢，寻思赶紧去通知大家。”
“啪！”
雨姐的大巴掌趴在姜凡肩膀上，他身形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行啦！憋跟姐装了，你现在可是炉鼎司的大红银，想找你，还真不容易。”
“来啊！”
雨姐朝路边招了招手，原来，她还带了两名侍女过来。
一人抱着一坛子酒，一人拎着个食盒。
姜凡脑子有点转不过弯：“雨姐？您这是……”
“找你喝酒啊！”雨姐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拍拍身边的土，“杵那儿干啥？过来坐！”
姜凡硬着头皮坐过去，心里直打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娘们儿上次被他折腾得双腿打颤，顶着黑眼圈把他踹出门，今儿怎么又找上门了？还带酒带菜的？
雨姐拍开酒坛子，倒了两碗，递给他一碗：“来，陪姐喝一个。”
姜凡接过碗，没敢喝：“雨姐，您有事直说，我这心里没底。”
“瞅你那怂样！”雨姐哈哈大笑，一口干了，“放心，今儿不采补你，就是找你喝酒唠嗑。”
姜凡将信将疑，抿了一口。
酒挺冲，辣嗓子。
雨姐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叹了口气：“老弟，姐问你个事儿。”
“您说。”
“你说姐是不是特吓人？”
姜凡一愣，不知道该怎么接。
雨姐自顾自道：“姐入门二十年了，从杂役干到外门，炼气七重卡了五年。”
“那些男修，一见姐就跑，跑的慢的就被吸成干尸，姐也不想啊，宗门之内，实力为尊，咱合欢宗的功法就这样，不采补，修为就倒退，再被淘汰！”
她又干了一碗，脸开始泛红：“上回你从姐那儿走，姐琢磨了好几天，二十年了，头一回有炉鼎从姐床上站着走出去。”
“你小子，真邪门！”
姜凡赔笑：“雨姐说笑了，我就是命硬。”
“命硬？”雨姐盯着他，“姐采补过的男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头一回见命硬成这样的。你跟姐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啥宝贝？”
姜凡心头一紧，面上却苦笑：“雨姐，我要有宝贝，还搁下院当炉鼎？早跑路了。”
雨姐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也是。行，姐信你。”
她又倒了一碗酒，举起来：“老弟，姐今儿来，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往后啊，有啥事儿需要帮忙的，吱一声，姐虽然修为不高，但打架没怕过谁。”
姜凡怔了一下，端起碗，跟她碰了一下。
“多谢雨姐。”
两人喝到半夜，两坛子酒见了底。
雨姐晃晃悠悠站起来，拍着姜凡肩膀：“行啦，姐回去了！你那灵田，姐让人盯着点，灵兽司那帮孙子敢来闹，姐帮你收拾他们。”
姜凡送走雨姐，回到田边，看着那几株蚀骨藤，忽然笑了。
这合欢宗，也不全是妖魔鬼怪！
第二天一早，姜凡正蹲田里撒种子，山路上又来人了。
这回是柳燕。
小姑娘跑得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的，见着姜凡就嚷嚷：“姜凡！我可找到你了！”
姜凡站起来：“柳师姐？咋了？”
柳燕跑到跟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给他：“给你！”
姜凡打开一看，五块下品灵石，还有两颗丹药。
“这……柳师姐，如此厚礼，姜某愧不敢当。”
“拿着！”柳燕瞪他，“上回多亏你，要不我就走火入魔了，我师父回来我跟她说了，她说改天要见见你。”
姜凡一愣：“见我？”
“嗯！”柳燕点头，“我师父是灵鹫峰的执事，筑基期呢，她说能帮我稳住心神的炉鼎，有点门道，想看看。”
姜凡心里一紧。
筑基期执事，那可糊弄不过去。
可要是不去，更显得心虚。
他咬咬牙：“行，啥时候？”
“就这两天吧，我回头来叫你。”柳燕看看四周，“你这田不错啊，打算种啥？”
“灵谷，还有点草药。”
柳燕蹲下来，兴致勃勃地问东问西，最后拍拍手站起来：“行，你忙着，我回去了。”
“对了……”
她压低声音：“大比的事儿我听说了，赵剑星放话要废了你，外门好几个峰的人都要对付你，你小心点。”
“要不……你放弃大比得了，去我们灵鹫峰。”她红着脸，低垂下头，少女的娇羞极为动人。
“我是说，你要是愿意当我的专属炉鼎，我可以让师尊……”
姜凡摇摇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区区一个外门弟子专属炉鼎的身份，根本护不住他的未来。
柳燕叹口气，走了。
下午，姜凡正翻地，蚀骨藤突然传来波动。
他抬头一看，孙虎带着几个人站在山路上，正往这边张望。
姜凡没理他，继续翻地。
孙虎站了一会儿，骂骂咧咧走了。
夜里，姜凡没回下院，就窝在田边搭了个草棚子。
睡不着，他掏出那几块灵石，盘膝坐下，催动阴阳鼎。
灵气丝丝缕缕涌入丹田，在经脉里转了几圈，汇入阴阳鼎。
鼎身上的符文又清晰了一点。
姜凡正沉浸修炼，突然感觉蚀骨藤剧烈波动。
有东西闯进来了！
他猛地睁眼，月光下，十几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正往田里窜。
嗅灵鼬！
姜凡冷笑一声，心念一动。
田埂边的几株蚀骨藤瞬间暴起，黑漆漆的藤蔓像蛇一样窜出去，眨眼间缠住七八只嗅灵鼬。
“吱吱吱——”
那些小东西拼命挣扎，可越挣扎缠得越紧，藤蔓上的倒刺扎进皮肉，开始汲取精气。
剩下的几只吓得掉头就跑。
姜凡站起来，走到被缠住的嗅灵鼬跟前。
月光下，那些小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犹豫了一下，心念再动。
蚀骨藤松开，几只半死不活的嗅灵鼬掉在地上，瑟瑟发抖，却不敢跑。
姜凡蹲下来，伸手按住一只。
阴阳鼎微微一转，那只嗅灵鼬体内残存的灵气被抽了出来，汇入他体内。
虽然稀薄，但蚊子腿也是肉。
他如法炮制，把七八只嗅灵鼬都吸了一遍，然后挥挥手：“滚吧。”
那些小东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跑了。
姜凡站起身，拍拍手，看向山路方向。
月光下，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姜凡心头一紧，却听那人影开口了。
“有点意思。”
声音清冷，是个女的。
姜凡眯起眼，借着月光仔细看，那人身穿黑衣，身形高挑，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长相。
但那股气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筑基期！
姜凡脑子飞速转动，面上却装出惶恐的样子，弯腰行礼：“弟子姜凡，见过前辈。”
黑衣人没说话，慢慢走过来，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目光扫过那几株蚀骨藤，又落在他身上。
“废灵根？”
“是。”
“废灵根能操控妖植？”
姜凡后背冒汗，硬着头皮道：“弟子也不知怎么回事，这几株藤好像跟弟子有点感应……”
“感应？”黑衣人打断他，“蚀骨藤是低阶妖植，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感应的。”
“你身上，有东西！”
姜凡心沉到谷底。
完了！
黑衣人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道：“你是炉鼎？”
“……是。”
“伺候过几个师姐了？”
姜凡一愣，不明白她问这个干嘛，老实答道：“三四个。”
“都活着回来了？”
“……是。”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一声。
“有点意思。”
她转身就走，声音飘过来：“大比那天，好好活着，死了可惜。”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姜凡站在田边，冷汗湿透了后背。
良久，他才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合欢宗，水太深了！
他看向那几株蚀骨藤，又看看自己的手，眼神逐渐坚定。
管他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三天后的大比，先活下来再说。
接下来的日子，姜凡白天翻地种田，夜里修炼。
孙虎没再来找茬，嗅灵鼬也没敢再来。
柳燕来了一趟，说师父这两天闭关，过几天再叫他。
苏师姐派人送来一封信，说大比那天她会去看，让他别丢人。
雨姐没来，但让人捎了句话：“老弟，活着回来，姐还找你喝酒。”
姜凡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有点复杂。
合欢宗这些女人，倒也不全是把他当工具。
这一夜，姜凡盘膝坐在草棚里，掏出最后一块灵石。
一夜修炼，天亮时，丹田一震。
炼气二重中期！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虽然只是中期，但比之前强多了，他自信，再对上孙虎，哪怕不借助蚀骨藤的力量，也能轻松击败他！
而且，阴阳鼎上的符文，又清晰了几分。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看向山下。
宗门大比，明儿就开始了！
姜凡收拾好东西，刚准备下山，突然感应到蚀骨藤传来剧烈波动。
有人闯进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他眯起眼，看向山路。
孙虎带着二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往这边来。
为首的，是个穿着外门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
炼气五重！
姜凡心头一凛。
孙虎这孙子，找帮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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