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谈
地窖里很暗,只有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
李砚把干菜和粟米拿出来,生了一小堆火,煮了点稀粥给母亲喝。母亲喝了热粥,脸色好了点,看着儿子手里的县志,小声问:“砚儿,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李砚点头:“娘,是真的,刚才的粮就是按上面写的找到的。”
母亲叹了口气,眼神复杂:“你爷爷活着的时候,就说这县志不一般,让你好好收着,没想到……”她顿了顿,又说,“砚儿,周虎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他刚才在城门口,可是看见你了。”
李砚沉默了。
周虎是县尉,手里有兵,而且心狠手辣,刚才他顶撞了张二,周虎肯定不会放过他。要是周虎真的和盗匪勾结,劫了官粮,那整个户县周边的流民,都得饿死,到时候乱起来,他和母亲也别想安稳活下去。
“娘,我得去看看。”李砚抬起头,眼神坚定,“县志上写的是腊月二十,还有几天时间,我得去确认一下,要是周虎真的敢劫官粮,我不能让他得逞。”
“不行!”母亲一下子抓住他的手,“砚儿,你别去!太危险了,我们有粮,就在这儿躲着,等过了风头再说!”
“娘,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李砚握住母亲的手,“官军封城,粮荒很快就会来,到时候盗匪和官兵勾结,这附近的村子都会被抢光,我们就算有粮,也守不住。而且,周虎要是知道我们藏在这儿,肯定会找来的,到时候我们母子俩,都得死。”
母亲的眼泪掉了下来,却也知道儿子说的是实话,只能松开手,抹了抹眼泪:“那你……你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
李砚点了点头,把剩下的粟米和干菜整理好,又用油布把县志包好,揣在怀里,叮嘱母亲:“娘,我走了之后,把洞口封好,别出声,我最多两天就回来。”
他借着夜色,往县城的方向摸去。周虎的县尉府在县衙旁边,震后也塌了一部分,他绕到后面的矮墙,翻墙进去,躲在柴房后面,盯着正房的灯火。
没过多久,就看见张二带着一个蒙面人,鬼鬼祟祟地进了正房。李砚屏住呼吸,悄悄摸到窗根下,贴着墙听里面的动静。
“周大人,城外的‘黑风寨’那边已经说好了,腊月二十,他们带人来劫粮,我们这边打开西城门,把官粮引出去,到时候三七分,您七他们三。”是那个蒙面人的声音,粗声粗气的,像是常年喊杀的盗匪。
周虎的声音带着笑意:“好,爽快!不过,我听说驿里有个叫李砚的小驿卒,好像知道点什么,刚才还顶撞了张二,得把他解决了,免得坏了大事。”
“周大人放心,我已经派人去城西找他了,他娘还在那边,抓了他娘,不怕他不出来。”张二的声音阴恻恻的。
李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居然已经去找母亲了!
他再也顾不上听下去,转身就往外跑,刚翻出矮墙,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喊:“谁!”
他不敢回头,拼了命地往城西跑,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火把的光越来越近。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张二的声音在后面喊。
李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知道,不能往地窖的方向跑,不然追兵会找到母亲。他咬了咬牙,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跑去,那边是秦岭的山脚,地形复杂,容易藏身。
他跑进树林里,借着树木的掩护,甩开了追兵,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大口喘着气。怀里的县志硌得他胸口疼,他摸出来,借着月光翻到后面,想看看有没有关于黑风寨的记载。
果然,县志的最后几页,写着黑风寨的位置,还有一句:“黑风寨,寨中多亡命之徒,然寨中王大当家,有一子,三年前死于户县狱中,为周虎所害。”
李砚眼睛一亮。
周虎杀了黑风寨大当家的儿子?那他们之间,根本不是合作,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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