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个中层,想绕过施密特先生重新建立联系。结果那个中层直接把邮件转给了施密特先生。” “然后呢?” “施密特先生今天给锐恒发了一封正式函件,措辞非常严厉。说锐恒试图破坏内部决策流程,对合作协议缺乏基本尊重。” “还有吗?” “还有一条。施密特先生在函件里提到,他已将锐恒列入奥斯特集团的全球黑名单。不仅亚太区,全球范围内,奥斯特集团及其子公司、关联企业,今后都不会与锐恒合作。” 我靠在椅背上。 全球黑名单。陈志远大概还不知道,奥斯特集团的关联企业遍布欧洲和东南亚,总共一百四十多家。 “陈总什么反应?” “听说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两个小时,谁都没见。赵薇薇去敲门,被骂了出来。” “赵薇薇现在怎么样?” “她负责的那几个客户,有两个开始要求更换对接人了。之前施密特的事传出去了,行业圈子就这么大。” “嗯。” “晚姐,你不回来真是对的。这条船要沉了。” 我没接这话。 “林可,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我……还没想好。” “想好了告诉我。” 挂了电话。 当天下午,施密特先生叫我参加一个内部讨论。 奥斯特亚太区的法务总监——一个叫穆勒的德国人,专门从新加坡飞过来。 “苏女士,关于飞鹤重工修改条款的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穆勒先生的态度很客气,但眼神里有审视的成分。 这很正常。一个刚入职一周的中国员工,就坐进了谈判核心圈,搁谁都会想打量一下。 “穆勒先生,飞鹤重工昨天发回的修改版,我看过了。” “觉得怎么样?” “第十七条改了,但第二十三条新增了一个优先续约权的条款。措辞看起来无害,但在中国商业法实践中,这个条款等于给飞鹤一个无限期续约的权利,只要他们不主动放弃,奥斯特集团就无法更换合作方。” 穆勒先生打开文件。 看了两分钟。 “我刚才没注意到这一条。” “因为它被藏在了附加条款的第三页,用的是合同标准模板里的格式,视觉上不显眼。” 穆勒先生看着我。 “苏女士,你以前做过法务工作?” “没有。但翻译做久了,会培养出一种——本能。合同里每个字的重量,译者比写的人更清楚。” 施密特先生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穆勒先生合上文件,转向施密特先生。 “你找了个好人。” 施密特先生点了点头,看着我。 “穆勒,她不只是好。她是我在中国市场见过的最有商业直觉的人。” 回到办公室,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陈志远。 标题:苏晚,我们谈谈。 正文只有一句话。 “我知道你在施密特那边。锐恒的事,都是误会。回来,给你副总位置。” 我盯着这封邮件。 副总。 四年前我入职的时候,陈志远承诺三年升主管,我用了两年做到。然后他又承诺五年给合伙人名额,到了第四年把我裁了。 现在他说给副总。 我把邮件存档,没回。
入职第二周,我遇到了一个意外。 奥斯特集团亚太区准备办一场行业峰会,邀请了中国、日本、韩国、东南亚的主要合作伙伴。 施密特先生让我负责峰会的语言统筹——不只是翻译,而是所有语言相关的工作:演讲稿审核、同传团队组建、甚至嘉宾接待的话术设计。 “苏女士,这是你第一次独立负责大型活动。我对你有信心。” “谢谢施密特先生。” “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施密特指了指嘉宾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陆寒洲。” “对。他是我们在中国投资领域的重要关系人。沐辰资本的掌门人,非常年轻,三十二岁,在中国投资圈很有话语权。” “我知道沐辰资本。去年他们投了三个精密制造项目,退出回报都在五倍以上。” “你做过功课。”施密特先生直接问,“你觉得他会投我们的项目吗?” “要看条件。沐辰资本的投资风格非常务实,他们只投有技术壁垒的环节。奥斯特的精密制造生产线如果能证明技术不可替代性,陆寒洲会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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