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主地振动。
“呵。”
一声极具磁性、低沉,带着三分戏谑的轻笑,从我的嘴里发出来。
这不是我的声音。我的声音因为长期焦虑总是带着干涩的紧绷感。
但这声轻笑,松弛得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像在挑衅。
我的身体——已经被影子接管的躯壳——从容地将翻页笔扔在会议桌上。
啪的一声脆响。
翻页笔在桌面上滑行了一小段距离,撞倒一个纸杯。残留的咖啡在桌面上漫开,褐色的液体缓慢扩散。
“李总,”那个陌生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我刚才之所以沉默了三分钟,是因为我在思考一个问题。贵司过去三年的竞品策略,到底有多么缺乏想象力。”
全场死寂。
老板的脸色瞬间惨白,桌下的手拼命给我打手势。手掌在桌布下方疯狂摆动。
而在我的体内,我的灵魂正在疯狂地尖叫:疯了!你这个怪物在干什么!你在激怒她!停下!
但我的身体毫无反应。
影子操控着我的肉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将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直视着那位强势的女VP。
目光接触的瞬间,女VP的瞳孔微微收缩。
影子的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卑不亢。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自信。
6
接下来的一小时,对真正的我来说,是最残忍的公开处刑,也是最华丽的个人秀。
影子没有使用任何准备好的PPT。
它操控着我的身体,在会议桌前从容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个手势都极具感染力,手指张开,指尖划过空气。
每一个停顿都掐住了听众的呼吸。三秒。五秒。心跳在寂静中被放大。
它用极其辛辣、幽默的言辞,将甲方的旧方案批得体无完肤,然后抛出了一个我想都不敢想的、极度大胆的创意概念。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怒,变成震惊,最后化作狂热的沉迷。
高管们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笔尖在笔记本上疯狂滑动,沙沙声此起彼伏。
当“我”结束演讲,潇洒地扣上西装纽扣时,那位一向以冷酷著称的女VP,竟然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清脆,在会议室里回荡。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今天让我刮目相看。这才是一个顶级创意人该有的魄力。这单子,我们签了。”
老板激动得满脸红光,走上前重重地拍着“我”的肩膀。手掌落下的力道很大,震得我的肩胛骨发麻。
“你小子终于开窍了!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在这个欢呼雀跃的会议室里,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被称为“我”的男人,嘴角挂着一丝完美到令人胆寒的微笑。
我拿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幕布上,那个黑色的影子正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张狂地舞动着手臂。
我看着老板赞赏的眼神,看着客户崇拜的目光。
没有感到任何喜悦。
只有一阵深不见底的寒意。
7
今天是我和林嘉在一起五周年的纪念日。
当晚八点,外滩一家法式餐厅。
林嘉坐在长桌对面。她是一名插画师,性格敏感、细腻,追求灵魂的共振。
在过去的一年里,她对我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你能不能偶尔从你的屏幕里抬起头,看看真实的我?”
我原本在心里打了一天的腹稿。决定在今晚向她坦白一切。
坦白自己的精神状况。坦白那个怪物的存在。求她带自己去最好的精神病院,或者去任何能摆脱这一切的地方。
服务员倒上醒好的红酒。酒液是深宝石红色,在玻璃杯壁上挂出一层薄薄的泪痕。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在桌子底下死死绞在一起。指节相互挤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我看着林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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