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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拨了一遍儿子的电话。
关机。
傅望洲在走廊里躺了四个小时。
急诊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呻吟,有人呕吐,有人被推进去又推出来。他就躺在靠墙的一张临时病床上,嘴里插着氧气管,脸色灰白,像一张被反复揉皱又展开的旧报纸。
凌晨三点十七分,心电监护仪上的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长长的”嘀——”声,像是走廊尽头什么东西碎了。
我抓着他的手。已经凉了。
指甲盖发紫,手背上全是老年斑。这只手翻过地、搬过砖、抱过儿子,给我拧过不舍得吃的罐头。
大夫把白布盖上去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了。
嗓子里像塞了一团铁丝,呼吸都带着锈味。
办死亡证明的时候,窗口的工作人员问我:”家属签字。”
我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画歪歪扭扭,像个刚学写字的孩子。
丧事是我一个人办的。
刘姨帮我张罗了灵堂。我妹妹从外地赶来,守了一宿,哭得比我还凶。
儿子没来。
“安安发烧了,去不了。”微信消息,一条。
老邻居们帮着抬棺。六十多岁的傅望洲,一辈子重活干到底,最后被几个不相干的人抬上了山。
下葬那天,天阴沉沉的,风吹得纸钱满地跑。
墓碑是最便宜的那种,灰白色石料,刻着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照片是前年过年拍的,他穿着我织的那件红毛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手机响了。
儿子。
我接起来,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绍棠——”
“妈,爸这个月的养老金怎么还没打过来?上次说好的,每个月拿六千养安安。现在都十五号了,没到账。你跟爸说一声,别忘了。”
风从墓碑缝隙里灌进来,凉飕飕地贴着我的后脖颈。
“你爸……没钱看病,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一秒。两秒。三秒。
“……那安安的兴趣班怎么办?”
“什么?”
“妈,安安钢琴课下个月要续费了,三万八。你赶紧想想办法,找个工作也行,反正得把钱补上——”
风吹着纸钱,一张糊在了墓碑上傅望洲的照片上,盖住了他的眼睛。
我伸手去揭那张纸钱,指尖碰到冰冷的石面。
“绍棠。”
“嗯?”
“你爸死了。”
“我听到了啊。所以我说——”
“他死了。你连一面都没来见。你现在打电话,是问我要钱。”
“妈,你别上纲上线——”
我没说话了。
把手机放到墓碑前面,按了免提。
让傅望洲也听听。
让他听听他用命养大的那个儿子,在他坟前说了什么。
风声呜咽。儿子还在电话里嘟囔着什么安安、续费、你们做父母的自私——
我关掉手机。
膝盖跪在新翻的黄土里,泥浆浸湿了裤管。
“望洲,”我摸着他照片上的脸,”咱们的儿子,也死了。”
我站起来。
头顶是灰色的天,低得像要塌下来。
墓碑上他的笑脸被风吹歪了。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头撞了上去。
石头很硬。额头裂开的那一瞬间,痛感铺天盖地,像有人在我脑袋里放了一把火。眼前先是白,后是红,最后是黑。
黑暗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疼了。
什么都不疼了。
——直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妈,你倒是说句话啊,到底催不催了?你不说话,我和蔓宁怎么安排?”
我猛地睁开眼。
厨房。油烟机嗡嗡地转。桌上摆着四个菜,红烧排骨冒着热气,旁边是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和一碗紫菜蛋花汤。
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三十出头,圆脸,微胖,发际线已经开始后退。穿着一件蓝灰色Polo衫,领口有一小块油渍。
傅绍棠。
我的儿子。
年轻了——五六年的样子。
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化着淡妆,卷发披在肩膀上,指甲做了法式美甲,正用筷子尖挑着盘子里的菜叶,表情是那种被迫参加无聊饭局的敷衍。
钱蔓宁。
再旁边——
“淑敏,菜凉了,先吃。”
声音从我左手边传来。
我转过头。
傅望洲坐在我旁边,穿着那件旧的格子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小臂。他正往我碗里夹排骨,筷子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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