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也都围了过来。
我本以为,这些平日里来往的亲戚,会帮我们家说句话,主持公道,可我万万没想到,最先倒戈的,就是这些所谓的亲人。
我二伯,第一个拉了拉我哥的胳膊,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强子,算了算了,不就是两万块钱吗?跟人家吵什么?人家不让过就绕路呗,耽误了下葬的吉时,才是真的对不住你爸。”
我二伯母也在旁边煽风点火,撇着嘴小声嘀咕:“就是,跟邻居闹僵了以后还怎么在村里住?不就是走个远路吗?死人的事,别耽误活人的日子,传出去人家还说我们林家不懂事,为了个死人得罪邻里。”
我亲姑姑抱着胳膊站在一边,连看都没看棺材一眼,语气轻飘飘的:“要我说,就是你们太较真,王老三就是想要点钱,你们凑凑给他不就完了?非要闹得全村都来看笑话,丢的还不是我们林家的人?”
每一句话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爸还躺在棺材里,还没入土,他的亲哥哥、亲妹妹,不想着帮他讨最后一点公道,不想着让他安安稳稳上路,反而劝我们忍气吞声。
怕得罪邻居,怕丢面子,唯独不怕寒了逝者的心,不怕寒了我们这些晚辈的心。
抬棺的师傅也劝我们:“主家,别耗着了,吉时快到了,再耽误就过了时辰了,实在不行,就绕路吧,我们辛苦点没事。”
我哥林强是个老实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被王老三堵着,被亲戚劝着,急得满头大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哭得撕心裂肺:“老头子啊,你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怎么临了走都走不安生啊……这群没良心的东西啊……”
王老三看着我们家乱成一团,看着亲戚都在劝我们妥协,越来越得意,甚至还吹起了口哨。
张桂兰更是叉着腰骂骂咧咧,说我们家不识抬举,死了人还想祸害其他人。
雪越下越大,落在棺材上,落在我爸的黑白遗像上,也落在我冰冷的脸上。
我看着棺材里的父亲,想着他一辈子没享过福,临了还要受这种屈辱。
蛮不讲理的邻居和落井下石的亲戚,我止住眼泪。
心里的恨,却像野草一样疯狂地长了起来,这辈子都拔不掉。
吉时不能耽误,我爸不能一直停在灵堂里。
我松开攥紧的拳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对着我哥说:“哥,绕路。”
我哥愣住了:“小妹,你……”
“绕路。”我重复了一遍,眼睛死死盯着他那张得意忘形的脸,平静说,“今天我们让着他,不是怕他,是为了让我爸安安稳稳入土。”
“但是王老三,你给我记住今天。”
“你堵我爸最后一条回家的路,让他死都不能走正门,这份仇,我林晚记下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王老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满脸不屑:“小丫头片子,还敢放狠话?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翻起什么浪花!”
亲戚们也都皱着眉骂我不懂事,说我死了爹还口出狂言,说我小心眼,没有格局。
我没理他们。
我下达指令,看着抬棺的师傅们艰难地调转方向,走向村后那条泥泞崎岖的远路。
路很难走,棺材好几次差点打滑,师傅们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是雪,我妈一路哭着跟在后面,我哥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走在最后面,没有哭闹,眼睛死死盯着王老三家的大门。
雪地里,我留下的脚印,很深,很稳。
我爸下葬了。
走得委屈,没有一点体面。
也是那天,我心里最后一点对邻里情分、对亲戚血缘的期待,彻底死了。
从今天起,我林晚,只有报仇这一件事。
王老三,你儿子的婚礼,我会给你准备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第二章
我爸下葬之后,我家的天彻底塌了。
我妈整日以泪洗面,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没多久就病倒了。
我哥要照顾家里,既要种地,又要还欠下的外债,三十多岁的人,短短一个月,头发就白了大半。
家里没了顶梁柱,从前还会来往的亲戚,瞬间就断了联系。
我二伯、二伯母,自从葬礼上劝我们妥协之后,就再也没登过我们家的门,甚至在路上碰到我们,都故意绕着走,生怕沾了我们家的“晦气”。
我姑姑,更是放话,说我家是丧门星,说我得罪了王老三,连累林家被村里人笑话,以后跟我们家断绝来往,互不干涉。
还有那些远房亲戚,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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