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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电动车卖了，换了三千二。
她跟我说正好，以后坐公交上班，不用风吹日晒。
但我知道，她舍不得那辆车。
那车是她用第一笔年终奖买的。
买回来那天她骑着在小区转了三圈，跟我视频说你看妈也有车了。
后来我在她手机里看见一张照片。
她蹲在电动车旁边，摸着车把，眼睛红红的。
照片日期是她卖掉车的前一天晚上。
大一那年寒假，我没回家。
在餐厅端盘子，过年那几天三倍工资。
除夕夜，客人走光了，我收拾桌子，电视里在放春晚。
我手机响了，我妈打来的。
“昭昭，吃饺子了没？”
我说吃了，餐厅包的。
其实餐厅包的那是速冻的，后厨还剩半袋，我自己煮的。
破了皮，馅都散了，碗底一层油花。
她絮絮叨叨说了好多，隔壁王姨家儿子结婚了。
楼下李叔家闺女考上研究生了。
你记得你小学同学张婷吗，她生了个女儿。
我一边听一边擦桌子，抹布在桌面上来回划。
最后她说，妈想你了。
我握着手机，眼泪砸在桌上，溅进碗里。
我说，妈，我也想你。
那年春节我挣了两千八，给自己留了三百，剩下的全转给我妈。
她收到钱给我发语音，声音抖得不行。
她说昭昭你别给妈寄钱了，你自己留着花。
我没听她的。
每个月都寄，从大一到毕业。
毕业那年，我在B大拿了个还不错的offer。
月薪五千，试用期三个月。
我想着终于能让我妈歇一歇了。
结果试用期最后一天，公司裁员，新入职的全裁掉。
我抱着纸箱站在写字楼下，不知道该往哪走。
那天傍晚，我在超市门口看见一个人。
是宋柯他妈。
她开着一辆白色奥迪，停在超市门口。
她从车上下来，穿一件驼色大衣，手里挎着包。
超市的保安帮她开门，笑着喊她宋太太。
她没认出我。
我在这个超市做过寒假工，穿着红马甲，头发扎成马尾。
她从我面前走过去，我闻到一股香水味。
不浓，淡的，但我知道那牌子。
我室友用过，一小瓶七百多。
宋柯他妈从超市出来的时候，保安帮她提着袋子。
整整四大袋，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她上车，关门，发动，一气呵成。
白色奥迪从我面前开过去，尾灯亮了一下，拐过街角。
我站在原地，手里抱着那个纸箱。
里面有我的杯子、笔记本、一个小风扇、一盆同事送的绿萝。
纸箱底下有点潮，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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