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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穷途末路
闹钟响了。
凌晨四点四十七分。
陈默伸手按掉手机，屏幕亮起来，三条未读消息弹出来。第一条是房租催缴，第二条是花呗逾期，第三条是前女友发来的——“东西我下周来拿，你不在家就行。”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水渍又大了一圈，像一张缓慢扩散的X光片。出租屋十平米，床挨着墙，墙挨着窗户，窗户对面是一栋同样破旧的筒子楼。楼道的声控灯坏了，半夜有人上楼，脚步声会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他门口——不是来找他的，是对门的租户。每次他都要等到那声关门响起来，才能重新睡着。
今天他没有再睡。
他坐起来，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箱子里是一台二手运动相机，花了一千二，是他最后的积蓄。充电线缠了三圈，镜头盖上有两道划痕，但功能正常。他把相机揣进口袋，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拿上一瓶矿泉水和两块压缩饼干，出门了。
凌晨五点的城市是另一个世界。
环卫工人在扫马路，洒水车唱着歌从身边开过，早餐摊的蒸笼冒着白气。陈默没有停留，他骑着一辆共享单车往城东走。城东的十字路口多，红绿灯密，早高峰的车流会在七点准时涌来。他要在那之前找到一个好位置。
六点十分，他到了。
这是一个丁字路口，三条车道汇入主干道，高峰期车辆密集，闯红灯的现象很常见。路口东北角有一棵行道树，树冠足够大，能遮住一个人。他靠着树干蹲下来，把运动相机固定在树枝的缝隙里，镜头对准路口的停止线。
他打开手机里的“随手拍”APP。
这是他在应用商店里找到的，评分4.8，下载量超过五百万。功能很简单：上传交通违章照片，平台审核通过后，每张奖励50到200元不等。用户协议有三十页，他从来没读过。
七点十二分，第一单来了。
一辆白色面包车在黄灯亮起后加速冲过路口，车轮压过停止线的时候红灯已经亮了。陈默按下快门，连拍了三张。照片清晰地显示车牌号和红灯状态。
上传。等待。
十五秒后，系统提示：审核通过。奖励50元已到账。
五十块。
他看了一眼账户余额：50.00元。
他继续蹲着。
八点零三分，第二单。一辆黑色SUV在右转车道直行闯红灯，系统奖励120元。
八点四十一分，第三单。一辆出租车在斑马线上掉头，奖励80元。
九点十五分，早高峰结束，路口恢复平静。陈默收起相机，蹲了三个小时，腿已经麻了。他靠着树干活动了一下脚踝，打开APP查看今日收入——250元。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也不是哭。
这比他上个月在快递分拣中心干一整天的工资还多。
他在路边买了一屉包子和一杯豆浆，花掉八块钱，蹲在马路牙子上吃完了。然后他骑车回家，倒在床上，睡了四个小时。
下午两点，他又出门了。
这是他摸索出来的规律——晚高峰比早高峰更赚钱。五点下班，六点拥堵，七点达到峰值。人们急着回家，心情烦躁，违章的概率翻倍。
他选了一个新的路口，车流量更大，红绿灯间隔更长。蹲下，固定相机，等待。
五点半，一辆黑色轿车闯红灯。
他按下了快门。
照片拍得很清楚——车牌号、红灯、车辆的完整轮廓。他上传，等待审核。
系统提示：审核通过。奖励200元已到账。
他看了一眼那张照片，车牌号码有些模糊，但系统认了，钱也到账了。他没多想，继续拍。
一个晚上下来，拍了十一单，总收入一千一百多块。
他骑车回家的时候，风灌进领口，冷得他缩了缩脖子。但他心情不错——按这个速度，一个月能赚三万，不仅能还清所有债，还能攒下一点。
回到出租屋，他洗了澡，躺下，刷了一会儿手机。APP里有个“我的违章记录”页面，显示他今天一共拍了十四单，全部通过审核。他点开每张照片看了看，大多正常，只有最后那张黑色轿车的照片有些奇怪——车身的黑色太深了，深得像一个洞，吞噬了周围所有光线。
他觉得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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