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掉的收音机。
林鹿充耳不闻。
她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在医院的走廊里。
走廊的灯是暖黄色的,比手术室的灯暗一些,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脑海里,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还在翻涌。
夜枭死前骂的那句脏话。
塞壬第一次开口就让审讯官跪下的那天。
美杜莎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往身体里注射抗体的疼痛。
修普诺斯在三分钟内逼疯一个间谍的谈话记录。
这些人的记忆,这些死人的记忆,在她脑子里活了过来。
她的心脏在跳。
每一下,都像一个拳头在胸腔里重重地敲。
——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
——我们——
——都还活着。
她走出急诊大楼。
凌晨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灰尘和尾气的味道。
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冷。
刺骨的冷。
但真实。
身后,林婉儿的病房里,所有的监护仪同时开始尖叫。
“血压下降!”
“心率失常!”
“快!准备抢救!”
医生和护士蜂拥而入。
林婉儿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灰败的脸上全是死亡的阴影。
她的手指痉挛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妹……妹妹……”
她还在等那颗心脏。
而那颗心脏,正在她妹妹的胸腔里跳动着。
带着一个死去杀手的记忆。
跳得沉稳而有力。
第四章 追捕
“站住!”
四个保安从急诊大厅里冲出来。深夜值班的保安,平时处理的都是喝醉闹事的患者家属。
他们还没意识到追的是什么。
林鹿没停。
她赤着脚,踩在停车场冰凉的水泥地上,往大门口走。
第一个保安追上了她,伸手去抓她的肩膀。
然后——
他飞了出去。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飞了出去。
林鹿的肩膀在他手指碰到的一瞬间微微一侧,让他的力道扑了个空。同一时刻,她的右手反扣,抓住了他的手腕,左脚往前踏半步,腰胯一转——
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一米八的保安在空中翻了半圈,背脊重重砸在水泥地上,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挤出来,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躺着,瞪着天,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其余三个保安愣了一秒。
就一秒。
但够了。
林鹿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快。
左肘后击,正中第二个保安的肋下。那里是肝区,人体最脆弱的位置之一。他的身体像被电击一样弓起来,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
第三个保安拔出了警棍。
林鹿看着那根黑色的棍子,脑子里的信息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分析——
橡胶材质,长度四十五厘米,末端加重。攻击距离估算:零点七米。攻击类型:钝器击打。
破绽:挥击时的预摆动动作。
警棍挥下来。
林鹿的身体往右偏了十五度,警棍擦着她的左耳掠过。气流带起她耳边的碎发。
她反手握住警棍的末端,往前一送一拧——
警棍从保安手里脱出,落进了她的手里。
保安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抬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林鹿把警棍在手里转了一圈。
她没有打他。
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说:“够了。”
两个字。
那个保安后退了一步。
然后第二步,第三步。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这个穿病号服的瘦弱女人,看起来一阵风都能吹倒。但刚才那几个动作——流畅,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像一台被精密编程过的战斗机器。
她身上散发出一种气息——
一种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人才有的,冰冷的,沉甸甸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压迫感。
三个保安,一个躺在地上起不来,一个跪着弓着腰,一个踉跄着后退。
没有人再追。
林鹿转身,继续往外走。
身后传来林建国的怒吼:“废物!一群废物!给我拦住她!”
没有人动。
林鹿走到停车场边缘,站住。
面前是沉睡的城市,路灯一排一排地亮着,像列队的士兵。
凌晨的空气很冷,她穿着一身薄薄的病号服,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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