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了几次,最后挤出一个词:“是。”
林叔盯着我看了两秒钟,然后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了。
他转身的动作非常缓慢,像是老旧的机器在运转,关节嘎吱作响,但他的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却几乎轻不可闻。我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走廊尽头,拐进楼梯间,消失了。
我的腿软了,一屁股坐在床边。
但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林叔走了之后声控灯灭了,走廊陷入一片黑暗。而我房间里的灯光照出去,我看到了走廊里的墙壁——不对,那不应该是墙壁。
我住在401。
这栋公寓是一梯两户的老式结构,楼层里总共只有四户,401和402在走廊左侧,403和404在右侧。我搬到这里的半年里,每天都走这条走廊,早就熟悉到闭眼都能摸到每扇门的位置。
但现在走廊的墙壁不对。
原本应该是我对面402室的位置,变成了一堵完整的白墙。402的门不见了,门牌号不见了,门口的地垫不见了,那个每次我路过都能闻到的中药味也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封条。
白色的封条横在墙面上,上面赫然写着四个黑色大字:“无人居住。”
我身上的汗还没干透,心跳又快了起来。
402怎么可能无人居住?402住着叶姨,我刚搬来的时候她还给我送过一碟青椒炒腊肉。虽然她从不露面,每回给我东西都是从门缝底下塞出来的,但我知道她就在里面,因为半夜的时候我经常能听到隔壁传来的电视机声,很小很闷,像是被刻意压低了音量。
可现在那面墙光滑得像是从来没有过门。
我站起来,光着脚走到走廊里。走廊的地砖冰凉刺骨,声控灯被我走动的声音点亮了,昏黄的光线照在那张封条上。
我伸出手去摸。封条不是新贴的,边缘已经卷起来了,纸张泛黄,上面的油墨字也有些模糊,像是贴了很长时间。我试着撕开一个角,里面的白墙很硬,敲了敲,是实心的。
没有门。没有缝隙。就是一面完整的、看不出任何破绽的白墙。
我盯着那面墙站了很久,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鬼使神差地,我用力撕下了整张封条。
纸张被撕裂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声控灯又灭了一次又被我的动作震亮了。封条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普通的红戳,印章的字糊成一团,什么都看不清。
我把封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然后发现了一个问题。
墙上有裂缝。
非常细的一丝缝隙,从墙角延伸到齐腰高的位置,刚好是一个矩形的边框轮廓,像是有人在这里假装砌了一堵墙,但砖缝没完全堵死。我把手指插进缝隙里,摸到了门的质地——木头,实木的,上面刷了一层很薄的白灰。
这不是墙,这是被封死的门。
我把指甲卡进缝隙,用力撬了一下。木头纹丝不动,但缝隙里掉下来一些白色的碎屑,落在我的脚背上。我低头看,发现那是墙灰混合着某种黑色颗粒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之后的残渣。
我没多想,把整只手掌挤进缝隙,使劲往一侧推。
门板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嘎吱声,像是十几年没有打开过的铁锈合页突然被强行拧动了一样。声控灯在这一瞬间灭了,走廊陷入完全的黑暗。
我的手指摸到了门后面的空间。
空的,很空旷,有风从里面吹出来。
风是凉的,带着一股潮湿的、陈旧的气味,像地下室,像旧报纸堆。在这种味道里我又闻到了那个熟悉的中药味,比平时浓烈了十倍不止。
我咽了口唾沫,另一只手也卡进门缝,使劲往两边扒。
门被我推开了一条缝,刚好能让一个人侧身钻进去。
我钻进去了。
402室的格局和我的401一模一样,但所有的家具都被清空了。客厅里什么都没有,地板上一层厚厚的灰,踩上去脚印清晰可见。老旧的窗帘被拉得死死的,灰尘在透过窗帘缝隙的光线里飞舞。
我往卧室走。
路过厨房的时候,我看见灶台上放着一只搪瓷锅,盖子盖上,锅底有干涸的焦痕。我没敢掀盖子,加快脚步走进卧室。
卧室里没有床。
卧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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