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从早上开始就压抑在心底的好奇心,像是被关进了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里,越压越大。
我想知道墙里面有什么。
那个呼吸声是谁的。
那个便利贴是谁写的。
镜子后面推玻璃的手。
日历为什么不走。
我不认识的那个合影里的人。
我突然想起来,我的手机锁屏是我和一个女孩的合照。那女孩长得挺好看,短发,笑起来卧蚕很可爱,靠在我肩膀上,我搂着她,两个人看起来特别亲密。
但我完全不认识她。
我甚至认不出她的脸,就像那张照片是P的,是我和一个陌生人强行合成在一起的。可我知道那没有P,因为照片里的阴影、光线、模糊的边缘,全是真实拍摄质感。
我试着回忆她叫什么名字,脑子里却只有一片空白。
空白得像那面被我封死的镜子。
我越想越烦躁,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差两分钟零点。
我该睡了。
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我今天没有把饭吃完。我把最后一口吐掉了。
规则是不是说必须吃完全部的食物?
我不知道,但感觉告诉我,这是规则之一。而我已经打破了。
零点整。
墙壁里传来了呼吸声。
这一次不是早上那种模糊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响,而是清晰的、沉重的、像是有人把嘴巴贴在墙纸的另一面,用力的、故意的喘气。
呼——哈——呼——哈——
我整个人僵在床上,手指抓着被单,不敢动。但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开了,盯着面前距离我不到三十公分的白墙。
墙壁的表面开始凸起。
不是幻觉,我眼睁睁看着墙面像被热胀冷缩了一样,鼓起一个椭圆形的形状,然后慢慢压下,又鼓起,像是有人从墙的另一边用手掌压住墙面,正在发力往外推。
我听见了碎屑掉落的细响,墙灰簌簌地落在床单上。
那个凸起越来越明显了,我几乎能看清轮廓——五根手指,还有掌骨和腕骨的形状,一只完整的手掌从墙的内侧按了出来。然后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墙面上开始浮现鼻子、眼睛、嘴巴。
一张脸的轮廓。
像是有人用石膏面具从里面往外压,五官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立体。我看清了那张脸的眉毛弧度,看清了鼻梁的形状,看清了嘴唇的线条。
那张脸,和我一模一样。
但嘴角挂着的笑容是我从未有过的表情,那个讥讽的、轻蔑的、像是看透了所有真相的笑容让我的胃一阵痉挛。
我听见声音了。
不是从墙外传来的,不是从手机里放出来的,是从墙壁内部,隔着一层墙纸和一公分厚的泥灰,那个“我”用气音对我说了一句话。
“你又吃错东西了。”
我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但我转头看向门口的时候,发现卧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走廊里站着一个人影,不高,驼背,头发花白,身上穿着一件老旧的工装夹克。
楼下的看门大爷,林叔。
我搬进来半年了,林叔每天凌晨三点都会准时敲门。但他从来没现在这个点上来过,更没进过我的房间。
他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句让我后背彻底凉透的问话。
“今天是你吗?”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是什么。但在他问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墙里的呼吸声停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座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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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空房子
我盯着林叔看了大概有十秒钟。
门是锁着的。我记得我锁了。这把破公寓的门锁是三保险的那种老式弹子锁,从里面拧了把手还得反锁一圈才能彻底关上。我睡觉之前必定会反锁——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有强迫症式的关门习惯,每次都会反复确认三次。
但现在门大敞着。
林叔站在门口,手背在身后,腰微微弓着,整个人半截身子隐在走廊昏暗的声控灯下面,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嘴唇干裂,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他又问了一遍:“今天是你吗?”
我的脑子在疯狂运转。什么叫他妈的“今天是你吗”?如果我说是,会怎么样?他说否,又会怎么样?这个问题的判断标准到底是什么?
我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我感觉到自己的脸在抽搐,嘴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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