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深秋,雾气裹着寒意,漫过写字楼的窗棂,也漫过苏念单薄的肩头。她坐在医院靠窗的病床上,指尖轻轻抚过小腹上那道浅浅的疤痕,触感粗糙,像一道永远无法抹平的印记,刻在皮肤上,也刻在心底。眼底的温柔早已被岁月和伤痛磨尽,只剩下化不开的悲凉,像深秋的雾,浓得散不开。窗外的夕阳拖着残缺的影子,缓缓沉入远处的楼宇,将她的身影拉得孤寂而漫长,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床头柜上,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合影,边缘已经卷起毛边,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照片里的苏念,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得晃眼,挽着顾言琛的手臂,眼底的欢喜与依赖,藏都藏不住;而顾言琛,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可在看向苏念时,眼底却泛起细碎的温柔,指尖轻轻揽着她的肩,力道轻柔,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那是五年前,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光,也是苏念这辈子,最珍贵、最不敢轻易触碰的回忆,碰一下,就疼得无法呼吸。
五年前,苏念还是江城美术学院油画系的尖子生,天赋异禀,笔下的画作总能惊艳众人,老师说,她是天生吃画画这碗饭的人,未来可期。而顾言琛,刚接手风雨飘摇的顾氏集团,年轻气盛,却又冷漠寡言,周身的气场冷得像冰,没人敢轻易靠近。他们的相遇,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却也成了苏念一生都无法挣脱的劫难。
那天午后,阳光正好,苏念在画室里写生,专注得忘了周遭的一切,起身时不小心撞翻了手边的颜料盒,浓稠的颜料泼洒而出,正好落在了推门而入的顾言琛身上——那是他刚定制的高定西装,价值不菲,此刻却被染得一片狼藉。苏念吓得手足无措,脸色惨白,连连鞠躬道歉,声音都在发抖:“对、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赔给您,我一定会赔给您……”
顾言琛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西装,眉头微蹙,却没有丝毫责备,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无妨”,目光越过她,落在了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油画上。画纸上,是一片盛放的白玫瑰,笔触细腻,光影柔和,带着一种纯粹又倔强的温柔,顾言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语气也柔和了几分:“你画的?”
苏念愣了愣,连忙点头:“是、是我画的,还没画完……”
从那以后,顾言琛常常会出现在苏念的画室。有时,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文件,却时不时抬头,看向认真画画的苏念,眼神温柔,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有时,他会带一杯温热的芋泥奶茶——他不知从哪里得知,那是苏念最喜欢的口味,放在她的手边,轻声叮嘱她“别熬太晚,注意休息”;有时,在苏念遇到创作瓶颈,对着空白的画纸发呆时,他会轻轻走到她身边,指着画纸,低声点拨几句,寥寥数语,却总能让她豁然开朗。
苏念渐渐被这个外冷内热的男人吸引。她喜欢他沉默时的专注,喜欢他温柔时的眉眼,喜欢他叮嘱她时的轻声细语,喜欢他看向她时,眼底独有的温柔。而顾言琛,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被苏念的纯粹、善良和才华打动,那颗冰封已久的心,渐渐被她的温柔融化,开始习惯她的存在,习惯她的笑容,习惯身边有她的气息。
他们的爱情,来得悄无声息,却热烈而滚烫,像盛夏的阳光,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顾言琛会放下身段,陪她去逛拥挤的夜市,吃路边摊的小吃,哪怕被记者拍到,登上财经版的头条,他也毫不在意,只是紧紧牵着她的手,眼神里的偏爱,毫不掩饰;会在她熬夜赶画时,默默陪在她身边,为她披上厚厚的外套,煮一碗温热的姜汤,看着她喝完,才放心去处理工作;会在她生日那天,包下整个画室,用她最喜欢的白玫瑰,拼成她的名字,单膝跪地,眼神真挚,对她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岁岁年年皆相伴”的誓言。
苏念信了,信得义无反顾。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以为这场跨越身份与阶层的爱情,会抵得住所有的风雨,会走到最后。为了顾言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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