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寿之老木匠李木匠二叔热门小说推荐_完本小说大全借寿之老木匠(李木匠二叔)

“你要给你爹迁坟？”
“是，姑婆。想请您主持法事。”
陈姑婆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他，目光最后落在他左手虎口的疤上：“日子定了吗？”
“还没，等二叔看日子。”
“清明前三天回来，清明当天迁坟。”陈姑婆缓缓说，“你这是算好的？”
李木匠一愣。他回来是因为工地放了清明假，没特意算日子。
陈姑婆站起来，她个子很矮，背佝偻着，但走路很稳：“今晚子时，来我家一趟。有些事，得跟你说清楚。”
说完，她转身走了，黑色衣角扫过地面，没一点声音。
六爷这才开口：“小子，你那棺材，真是柏木的？”
“是柏木，我在城里木材市场挑的料，自己打的。”李木匠说。他没说全——这口棺材，他打了整整三个月，每天晚上在租的地下室里刨木头，刨花堆了半人高。每一颗钉子都是亲手敲进去的，榫卯接口抹了鱼鳔胶。这口棺材，是他这辈子做得最用心的木工活儿。
“柏木好，柏木辟邪。”六爷喃喃道，然后又闭上眼睛，像是说累了。
四
这一天，李木匠忙着收拾老屋。院子里的荒草要除，屋里的灰尘要扫，灶台得重新开火。忙到下午，他在爹的工具间里找到一把生锈的斧头——就是爹去世时手里握的那把。斧头柄已经被磨得发亮，刃口缺了一块，沾着些深褐色的痕迹，不知道是锈还是别的什么。
李木匠用砂纸打磨斧头，磨着磨着，突然想起爹教他认木料时的情景。那时候他十岁，爹指着院子里一堆木头说：“松木软，杉木轻，榆木硬，枣木韧。但所有这些木头，都比不上槐木——槐木是活的。”
“木头不都是死的吗？”他问。
爹摇头：“别的树砍了就死了，槐木不一样。你砍了它的树干，它的根还活着，明年就能发出新芽。就算把根刨了，只要有一截枝子插土里，它又能活。槐木记仇，也记恩。你对它好，它护着你；你伤它，它缠着你一辈子。”
“那咱家为啥不种槐树？”
爹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说：“因为咱家欠了槐树的债。”
那时候李木匠不懂。现在他盯着虎口的疤，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傍晚时分，二叔来了，带着一本老黄历。
“日子看好了，就定在清明当天，上午十点动土，十一点下葬，时辰正好。”二叔说，“陈姑婆那边我也说好了，她今晚会跟你交代注意事项。另外，迁坟要五个人抬棺，我都找好了，都是本家亲戚。”
“谢谢二叔。”
“谢啥，应该的。”二叔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木匠，有件事……你爹去世前那阵子，有些反常。”
“什么反常？”
“他老往村后坟地跑，一待就是半天。有人看见他对着那棵老槐树说话。还有，他死的前一天，来我家借了把新锯子，说家里的钝了。我问他干啥用，他说……”二叔顿了顿，“他说要锯一段槐木。”
李木匠心里一沉：“他锯槐木做什么？”
“不知道。第二天他就走了，那锯子也没还回来，我后来在工具间找着了，上面干干净净，像是没用过。”二叔摆摆手，“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别多想。今晚去陈姑婆那儿，她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老一辈的规矩，总有道理。”
二叔走后，天渐渐黑了。李木匠简单吃了晚饭，坐在堂屋里守着棺材。今晚月光很好，从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出窗格的影子。棺材静静地停在月光里，木头表面泛着幽幽的光。
他突然想起昨晚的敲击声。长，短，长。这节奏他在哪儿听过？
记忆像水底的石头，慢慢浮上来。是爹。爹干活时，有时会无意识地用工具敲击木头，就是这种节奏。李木匠问过这是什么调子，爹说是年轻时跟一个老木匠学的，叫“问木”——在动工前敲击木料，听回声判断木头有没有空鼓、裂缝。
可棺材是空的，为什么要敲？又或者，敲的不是棺材，是想通过棺材传递什么信息？
子时快到了。李木匠起身，朝村尾走去。
五
陈姑婆家是村里唯一还点油灯的。昏黄的灯光从纸窗户透出来，在院子里投出摇曳的影子。门没关，李木匠敲了敲门框。
“进来。”陈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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