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血色重生
脊椎粉碎的剧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仿佛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正沿着骨髓游走。苏念猛地睁开眼,喉咙里堵着一团腥甜的血气,窒息感让她本能地抓住胸口。视线模糊,只有刺眼的白光在晃动。
不是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也不是呼啸的风声。身下是硬邦邦的木制椅面,后背抵着同样材质的靠背。她急促地喘息,指尖死死抠进掌心,真实的痛感让她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
阳光透过明净的窗户,斜斜地洒在课桌上,空气里浮动着新书本特有的油墨味,还混杂着一丝……甜腻的劣质香水味?苏念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落在摊开的语文课本上。
猩红,刺目的猩红。
不是血。是粘稠、湿漉漉的红墨水,泼满了课本封面,正顺着纸张的纹理蜿蜒流淌,浸透了扉页上工整写着的名字——高一(三)班,苏念。那红色如此新鲜,如此嚣张,像一道刚刚撕裂的伤口。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她猛地抬起头,视线扫过四周。一排排整齐的课桌椅,墙上贴着“新学期新气象”的彩色标语,讲台擦得锃亮。几个穿着蓝白校服的身影在教室后方嬉笑打闹,声音隔着一层水膜般模糊不清。
不可能!
她记得清清楚楚,最后的感觉是身体急速下坠时灌进耳朵的呼啸风声,是骨头砸在冰冷地面时那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是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前,陆远那张在顶楼俯视着她的、带着残忍笑意的脸。
跳下去!废物!——那声恶毒的咆哮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可现在……
苏念几乎是踉跄着站起来,冲向教室后方墙壁上挂着的那面长方形镜子。镜面有些模糊,映出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几缕碎发黏在颊边。那双眼睛,曾经总是怯懦地低垂着,此刻却睁得极大,瞳孔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惊、恐惧,以及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镜子里的人,眉眼青涩,带着明显的婴儿肥,穿着崭新的蓝白校服,胸前别着高一新生的校徽。这不是十九岁、被绝望压垮、选择纵身一跃的苏念。这是……三年前,刚刚踏入青藤高中,对未来还带着一丝懵懂期冀的苏念!
重生?
这个只在小说里见过的词,像一道惊雷劈进脑海。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尖锐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梦!不是幻觉!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噩梦开始的地方——高一开学第一天。
心脏的狂跳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浸透骨髓的寒意。目光再次落回那张被红墨水玷污的课本。这拙劣的“欢迎仪式”,是林小曼的“杰作”。那个表面柔弱、说话细声细气的转学生,在陆远的默许下,用这种方式宣告了她高中生涯“被选中”的开端。
前世种种屈辱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被反锁在散发着恶臭的厕所隔间;书包里塞满死老鼠;作业本被撕碎扔进垃圾桶;走廊里被“不小心”绊倒,引来哄堂大笑;更衣室里被偷拍的惊恐瞬间……一张张扭曲的笑脸,陆远、陈昊、林小曼……还有那些冷漠旁观、甚至推波助澜的“同学”。
恨意,如同淬毒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心脏,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但这一次,那灭顶的绝望没有出现。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冷酷的平静,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迅速冻结了所有的颤抖和软弱。
她缓缓走回座位,无视周围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动作异常沉稳地抽出书包里崭新的硬壳笔记本。封面是干净的米白色。她拧开一支黑色水笔,笔尖悬停在空白的第一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阳光依旧明媚,教室里的喧闹声似乎远去了。苏念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冰冷审视。她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写下三个名字:
陆远。
陈昊。
林小曼。
每一个名字落下,都像在心头刻下一道血淋淋的印记。前世所受的每一分屈辱、每一次绝望的挣扎、最终被逼上顶楼的无助,都化为笔下最深的墨痕。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合上笔记本。硬质的封面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嘈杂的教室里几不可闻,却像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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