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曼穿着一件白色罩衫,踩着拖鞋走到我旁边坐下。
“嫂子,也来泡温泉啊?”
我没理她。
她自说自话:”陆哥去前台问事情了,一会儿就过来。”
我翻了一页手里的书。
池子里,甜甜朝辰辰游过去。
“辰辰哥哥,陪我玩嘛。”
辰辰侧了一下身,自己游到了角落。
甜甜追过去,拉他的手臂:”哥哥你陪我嘛!”
“我不想。”
“你陪我!”甜甜声音尖了起来,使劲扯他。
辰辰甩开她的手:”别拉我。”
甜甜没抓住,踉跄了一下,一屁股坐在水里。水淹到她下巴,她呛了一口,开始大哭。
苏曼腾地站起来:”辰辰!你推甜甜干什么!”
“我没推她。”辰辰站在两米远的地方,看着甜甜哭。
苏曼跑过去把甜甜捞起来,回头瞪我:”嫂子,你管管你儿子!”
“我儿子站在那里,动都没动。你亲眼看到他推了?”
苏曼抱着甜甜,嘴唇抖了抖,没说话。
周围几个家长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妈妈小声说:”我看到了,小女孩是自己摔的,那个男孩没碰她。”
苏曼的脸红了。
她抱着甜甜转身走了。
但我知道这件事没完。
回到躺椅上不到十分钟,陆承远来了。
脸色很难看。
“林若晚,甜甜才五岁,你儿子把人家推水里了你不管?”
“你来之前有没有问过在场的人?”
“苏曼亲眼看到的!”
“那你问问别的家长看到了什么。”
陆承远张了张嘴。
旁边那个妈妈又开口了:”这位先生,真的是小女孩自己摔的。你家儿子离她至少两米。”
陆承远的脸色变了变。
他低下头看了辰辰一眼,没道歉,转身走了。
我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这是他第二次听苏曼的一面之词来指责辰辰。
第一次我忍了。
这一次我记住了。
第八章
当天傍晚。
室外温泉池边有一段临水的木栈道,连着一个深水观景区。
水深两米多,岸边立着”禁止儿童单独进入”的牌子。
辰辰跟另一个小男孩在浅水池玩了一下午,晚饭前我带他去栈道散步。
走到栈道拐角的时候,甜甜从侧面的石阶上跑过来。
“辰辰哥哥!”
辰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过来。”
甜甜不听,直接冲了过来。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在三秒之内。
甜甜跑到辰辰身后,伸手推了他一把。
辰辰脚下一滑,往栈道边上倒。他本能地伸手抓了一下甜甜的袖子。
两个孩子一起掉进了深水区。
“扑通!”
我的脑子轰了一下。
“辰辰!”
我冲到栈道边,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在水面上挣扎,辰辰的手拍打着水面,甜甜在旁边尖叫。
陆承远从另一边跑过来。
他离水边最近。
甩掉外套就跳了下去。
他的手伸向辰辰的方向。
就在那一瞬间。
“我的甜甜!”
苏曼扑到栈道边上,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陆哥!求求你先救甜甜!她不会游泳!她会死的!我就这一个女儿!求你了!”
然后我亲眼看到,陆承远的手在辰辰面前停了一下。
转了个方向。
他游向了甜甜。
辰辰的头沉了下去。
冒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手还在水面上拍。
越来越慢。
我撑着栈道边就要往下跳。
酒店的救生员从后面赶到,一把拉住了我,喊了一声”让开”,跳进了水里。
那个救生员先把陆承远没顾上的辰辰拉出水面,托到岸边。
辰辰被抬上来的时候,脸发青,嘴唇发紫,身上的水往下淌。
他没有动。
救生员翻过他的身体,按压胸口,一下,两下,三下。
我跪在旁边,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辰辰咳了一声,吐出一大口水。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把他抱起来,抱得很紧。
他浑身都在抖。
而另一边。
甜甜早就被陆承远托上了岸,苏曼裹着浴巾在哄她,甜甜只是呛了几口水,大声地哭。
陆承远从水里爬上来,先看了甜甜一眼,然后才转头看辰辰。
“没事了吧?”
三个字。
他问的语气像在确认一个不太重要的事情。
然后他走到辰辰面前,蹲下来。
“辰辰,你为什么推甜甜妹妹?”
我抬起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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