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养老院靠窗的床上,窗外的梧桐叶被四月的风卷着,轻轻拍在玻璃上,像极了很多年前,有人用指尖轻轻敲我课桌的样子。
护工刚给我换了药,我的手已经抖得握不住杯子了,视线也开始模糊,只有床头柜那个磨得掉漆的铁盒子,在我眼里依旧清晰。那是我藏了一辈子的东西,里面装着我的整个青春,和我爱了一辈子,却终究没能走到一起的人。
我叫林微,今年七十六岁了。一辈子没结婚,没生养,旁人都说我性子孤冷,挑挑拣拣一辈子落了空,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早就被填满了,从十七岁那年的夏天开始,就再也腾不出位置给别人了。
那个人叫江逾白。
一
我第一次见到江逾白,是在高一开学的分班名单前。
九月的天还热得厉害,蝉鸣吵得人脑仁疼,我挤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踮着脚找自己的名字,后背被汗浸湿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贴在衣服上,难受得很。就在我好不容易在七班的名单末尾看到“林微”两个字时,身边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我下意识转头,就撞进了一双清冽的眼睛里。
是江逾白。
他就站在我身侧半步的位置,穿着干净的白T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阳光从香樟树的缝隙里漏下来,碎碎地落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眼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抿得很直,整个人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清清爽爽的疏离感。
身边有人叫他的名字,“江逾白,你也在七班?牛逼啊,中考全市第三来我们普通班?”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视线扫过名单,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我那时候大概是傻了,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连眼神都忘了收,直到他微微挑了挑眉,我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过头,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颊烧得厉害,连耳根都热了。
后来我才知道,江逾白是我们这一届的传奇。中考全市第三,数理化几乎满分,明明可以去最好的尖子班,却不知道为什么选了我们这个普通班。他长得好,成绩好,篮球打得也好,开学不到一个月,就成了整个年级女生私下里讨论最多的人。
而我,就是最普通的那一个。成绩中等,长相平平,丢在人群里就找不到,性格也内向,不爱说话,连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都会紧张得声音发抖。
我和他,本该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可命运偏偏给了我们交集的机会。开学排座位,班主任按身高排,我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而他,就坐在我斜后方的第四排。
那个位置,成了我整个高中三年,偷偷欢喜的源头。
我上课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走神,笔尖停在笔记本上,眼睛却偷偷透过窗户的反光,去看身后的他。他上课总是很认真,背挺得很直,要么低头记笔记,要么看着黑板,偶尔会转笔,骨节分明的手指转着黑色的水笔,转得飞快,却从来不会掉。
我那时候总觉得,阳光好像格外偏爱他,总是能刚刚好落在他的侧脸,把他的轮廓描得温柔又耀眼。我会偷偷数他的睫毛,会记住他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会在他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屏住呼吸听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像夏天冰镇的汽水,撞得我心口发麻。
我的暗恋,是藏在草稿纸里的心事。我会在数学草稿纸的背面,一遍遍地写他的名字,江逾白,江逾白,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直到整张纸都被墨迹填满,再小心翼翼地撕下来,揉成一团,藏在书包最深处的夹层里。
我会偷偷收集和他有关的一切。他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笔芯,我会捡起来,擦干净,藏在笔袋里;运动会他跑一千五百米,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我挤在人群里,喊得嗓子都哑了,却不敢上前给他递一瓶水,只能看着别的女生围上去,然后默默转身,把手里攥了很久的水,又放回了包里;他的数学作业永远是范本,老师会把他的作业本贴在教室里,我会趁着课间没人的时候,偷偷凑过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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