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随着那扇饱经风霜的铁皮木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浓烈刺鼻的黑烟,瞬间夹杂着初秋的冷风扑面而来。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气场冷冽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牛皮行李箱。
剑眉星目,轮廓深邃,只是眉宇间带着浓浓的疲惫与一丝化不开的郁结。
贺长风。
红星机械厂最年轻的副厂长,出了名的“冷面阎王”。
他原本在沿海特区有一项为期一个月的考察任务,但因为心里实在记挂着家里的三个孩子,硬是把工作压缩到半个月,连夜坐绿皮火车赶了回来。
他太了解自己新娶的那个妻子了。
作天作地,尖酸刻薄,对三个不是亲生的孩子更是非打即骂。
这一路上,贺长风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里。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推开门,就会看到家里鸡飞狗跳、三个孩子满身是伤、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心理准备。
然而。
当贺长风顶着那股呛人的黑烟,真正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
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深邃锐利的黑眸,瞬间凝固了。
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大门口。
这……这是他家?!
贺长风甚至下意识地退后半步,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
没错啊,红星家属院三栋102,是自己家啊!
可是眼前这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
首当其冲的,是厨房那个方位。
浓郁的黑烟正从窗户缝里源源不断地往外冒,伴随着“叮铃当啷”仿佛拆迁一样的砸锅声。
贺长风定睛一看。
只见他那个桀骜不驯、在厂区里打架斗殴出了名的十岁大儿子贺一鸣。
此刻正系着一条极其滑稽的碎花围裙,手里举着一把比脸还大的菜刀。
一边被油烟呛得鼻涕眼泪横流,一边咬牙切齿地在案板上跟一块土豆殊死搏斗!
那股狠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前线杀敌。
再往院子水槽边看。
那个整天上房揭瓦、六岁就能把收音机拆成八块的小儿子贺星洲。
此刻正搬着一个小马扎,乖巧地坐在一个大铝盆前。
两只冻得通红的小手,正吭哧吭哧地搓着全家人的脏衣服,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还没完。
一向性格阴冷、孤僻不爱说话的八岁二女儿贺南枝。
此刻正双手端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
小心翼翼地站在屋檐下,仿佛在随时等候差遣。
而真正让贺长风大脑宕机、三观彻底碎裂的,是那个躺在院子正中央的人。
沈念。
那个在贺长风印象里,总是面黄肌瘦、因为嫉妒和怨恨而显得面目可憎的女人。
此时此刻,她居然把屋子里的藤编摇椅搬到了院子的葡萄架下!
她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不知怎么的,那张脸看起来竟然白皙透亮,水润得像剥了壳的鸡蛋,透着一股惊人的娇艳。
沈念正惬意地躺在摇椅上。
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晃晃悠悠,好不自在。
她的一只手里,甚至还捏着一颗大白兔奶糖的糖纸,正美滋滋地将奶糖送进那嫣红的嘴唇里!
厨房里大儿子在拼命炒菜。
院子里小儿子在卖力洗衣。
旁边二女儿在恭敬地端茶倒水。
而她,这个名义上的后妈,正像一个吃着民脂民膏的万恶地主婆!
舒舒服服地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吃着奶糖!
贺长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出国考察了半个月,家里这是被下降头了吗?!
平时这三个像刺猬一样的小狼崽子,怎么突然变得比旧社会的包身工还要听话?
贺长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一股常年身居上位的威压和怒火,不可遏制地从他胸腔里升腾而起。
不管沈念用了什么恶毒的手段,逼迫几个未成年的孩子干这种重体力活,都触碰了他的底线!
“沈念——!”
贺长风厉声开口,低沉的嗓音里夹杂着冰渣子,大步跨进院门。
厨房里的贺一鸣听到这个声音,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砸在了案板上。
洗衣服的贺星洲吓得一哆嗦,满手肥皂沫子全糊在了脸上。
三个孩子齐刷刷地转头,看着犹如天神下凡般突然回来的父亲,眼神中充满了见鬼般的震惊。
而躺在摇椅上的沈念,也停下了咀嚼奶糖的动作。
她微微偏过头,对上了贺长风那双仿佛要杀人的眼睛。
就在贺长风准备发作,严厉质问沈念到底做了什么的时候。
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带着哭腔的尖锐女声,突然从贺长风的身后插了进来。
“长风啊!你可算回来了!”
只见隔壁的王寡妇,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下了一身被红烧肉汁弄脏的衣服。
顶着一双刻意揉红的眼睛,像一阵旋风似的从门外冲了进来。
王寡妇刚才被大妈们追得无路可逃,躲在胡同死角里洗了半天衣服。
刚一出来,就看到贺长风提着行李箱进了院子。
她简直大喜过望!
刚才没斗过那个乡下土包子,现在正主回来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告状机会!
王寡妇一进门,就熟练地掏出手帕,捂着嘴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她完全无视了贺长风冰冷嫌恶的眼神,直接伸手指着院子里的景象。
“长风,你看看,你快看看啊!”
“你不在家这半个月,沈念这毒妇简直要翻了天了!”
王寡妇的声音凄厉而尖锐,生怕贺长风看不见孩子们的惨状。
“你看看一鸣的手,拿刀多危险啊!再看看星洲,那么小的孩子,大冷天的就在这儿洗衣服!”
“他们还是个孩子啊!都被这个女人逼着干苦力,这简直是把他们当长工使唤啊!”
王寡妇越说越激动,仿佛她才是这三个孩子的亲娘。
“刚才她还发脾气,把一桶凉水全浇在了星洲的头上!”
(当然,她巧妙地隐瞒了那是星洲自己设的陷阱。)
“长风,你今天要是再不管管,这三个孩子非得被她折磨死不可!”
王寡妇一边哭诉,一边用余光得意洋洋地瞥向躺在摇椅上的沈念。
小贱人,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不是还污蔑我偷特供猪油吗?
现在厂长老公回来了,铁证如山,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只要贺长风一怒之下跟你离了婚,这偌大的贺家,还不是我王秀花说了算?
随着王寡妇的添油加醋,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贺长风没有理会王寡妇。
但他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中,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致。
他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提手,指骨泛白,周身的低气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胆寒。
他一步一步,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场,走到了沈念的面前。
高大的身躯遮住了阳光,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沈念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就是你在家,带孩子的方式?”
贺长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迫感。
他锐利的眼神犹如刀锋般扫过沈念,仿佛要将她这副悠然自得的面具彻底撕碎。
完了,完了!
厨房里的贺一鸣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死定了!他爸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即将挨收拾的后妈,贺一鸣的心里竟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痛快,反而有一丝莫名的慌乱。
王寡妇在旁边激动得浑身发抖,已经做好了看沈念被扫地出门的准备。
她甚至连接下来安慰贺长风的台词都在心里打好腹稿了。
然而。
面对这如同“剥削阶级压迫劳苦大众”的铁证现场。
面对冷面阎王那仿佛要吃人的恐怖气场。
沈念不但没有半点慌张。
反而慢吞吞地,从那张舒适的藤编摇椅上站了起来。
她微微抬起头,迎上了贺长风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
下一秒。
沈念的眼眶,犹如被人按下了开关一般。
一秒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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