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莉沉默了。
这种沉默,让我很不舒服。
以前,我说什么,她都是立刻答应。
“听见没有?”我不耐烦地问。
“……听见了,妈。”
周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但我没多想。
挂了电话,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儿子走了,女儿回来,也一样。
这个家,还散不了。
我一个人,默默地把一桌子残羹剩饭收进冰箱。
洗碗的时候,看着水池里堆积如山的盘子,我又想起了许婧。
以前这种事,都是她抢着干。
我心里哼了一声。
没了她,我还过不了日子了?
那一晚,我睡得很不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了。
把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又去菜市场,买了周莉和王明爱吃的菜。
我得让他们知道,回到妈身边,才是最好的。
我试着给周凯打了个电话。
关机。
我的心,又是一沉。
没关系。
等他气消了,自然会开机。
他还能真不要我这个妈?
我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女儿身上。
我等了一上午。
门铃没响。
我又等了一下午。
还是没人来。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我准备好的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
我终于忍不住,又给周莉打了个电话。
“怎么还不回来?”我的语气很冲。
“妈……”周莉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我们……在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要一天吗?赶紧给我滚回来!”
我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
又过了一个小时,门铃终于响了。
我心里一喜,赶紧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周莉和王明。
但他们只背着两个小包,手里什么都没拿。
一点也不像是要搬回来长住的样子。
我的脸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你们的东西呢?我让你们搬回来住!”
周莉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我。
王明站在她身后,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学生。
“先进来再说。”
我把他们让进屋。
屋子里,饭菜的香味还飘着。
我指着桌上的菜。
“赶紧洗手吃饭,都给你们做好了。”
两个人没动。
周莉搓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心里的火,又开始往上冒。
“哑巴了?一个个的,都想造反是不是?”
“妈,你别生气。”周莉小声说。
她拉着王明,在沙发上坐下,离我远远的。
“我们……我们就是回来看看你。”
“看看我?”我气笑了,“我好得很!用不着你们看!”
“我问你们,为什么不搬东西过来?”
王明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
我一个眼刀飞过去,他立刻又把头低下了。
周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妈,哥他……他给我发信息了。”
我心里一动。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说他和嫂子,可能要出去旅游一段时间。”
“还说,让我们有空多回来陪陪你。”
旅游?
这是借口!
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
我气得浑身发抖。
“好啊,好啊!这个白眼狼!为了个女人,家都不要了!”
我骂了一通,又转向周莉。
“他不要这个家,正好!你们搬回来!”
“这个房子,以后就是你们的!”
为了让他们安心,我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饵。
这套房子,一百四十平,是我和老伴一辈子的心血。
周凯结婚后,一直是我们三个人住。
现在,我宁愿给女儿,也不想再看到许婧那个女人。
我以为,周莉听到这话,会喜出望外。
可她只是愣愣地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妈,我们……不能搬回来住。”
06
“你说什么?”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不能?”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
周莉被我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
但她没有改口。
“王明……王明他们单位,离这里太远了。”
她找了个借口。
“每天上下班,路上就得三个小时,太不方便了。”
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我冷笑。
“不方便?以前周凯上班也远,怎么没听他说过不方便?”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打断她,“我看就是你们也嫌弃我这个老太婆了!你哥不要我了,你也想把我甩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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