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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你说话挺有意思的，”她说，“不像送外卖的。”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是送外卖的？”
“你搬来的第一天，穿的是外卖骑手的衣服。”她说，“黄色的，饿了么。”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衣服——白衬衫，黑裤子，看起来像上班族。
“我现在不是了。”我说。
“我知道，你现在是销售。”
“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说的啊。”她歪着头看我，“你忘了吗？昨天你说今天面试销售。”
哦，对。
“而且，”她继续说，“你面试过了，明天正式上班。底薪三千，提成另算。”
“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记性一直很好。”她笑了笑，把做了一半的花收回口袋，“就是没什么可记的，所以把你的事记了。”
这句话说得随意，像是随口一说。
但我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
没什么可记的。
她的人生里，是不是没有什么值得记住的事情？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送牛奶，回来睡觉，做手工花，去夜市摆摊，回来，睡觉，再起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没有变化，没有惊喜，没有值得记住的时刻。
所以她把隔壁新邻居的事记了下来。
因为这是她平淡生活里，为数不多的新鲜事。
我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不是因为面烫。
“林晚。”我叫她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要给我送豆浆和包子？”
她想了想，说：“因为你看起来像是很久没吃饱了。”
“你不也是吗？”
“我习惯了。”她说，又是那三个字，“但你不应该。”
“为什么我不应该？”
“因为你看起来不像穷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我身上。
不像穷人？
我穿着起球的卫衣，住着六平米的房间，兜里只有八十块钱，哪里不像穷人了？
“哪里不像？”我问。
她认真地看了看我，从上到下，目光像一把尺子，在丈量着什么。
“说不上来，”她最后说，“就是感觉。你吃饭的样子，走路的样子，说话的样子，都不像。”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像什么？”
“不像从小吃苦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回了屋。
门关上了。
我蹲在走廊上，手里端着空碗，碗壁上还残留着汤的温度。
不像从小吃苦的人。
她说得对。
我不是从小吃苦的人。
我是从小吃燕窝鱼翅的人。
我只是在外面流浪了三年，学会了吃盒饭。
但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
走路的样子，说话的样子，吃饭的样子——那些东西是从小养成的，刻在骨头里的，不是三年流浪能抹掉的。
林晚看出来了。
她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从哪里来，不知道我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银行卡里有多少钱。
但她看出来了一件事——我不是从小吃苦的人。
这个女孩的观察力，远比我想象的要强。
我把碗洗干净，放在她门口，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每天给我送豆浆和包子，是不是因为她觉得我“不应该”过这种日子？
她觉得我“不像穷人”，所以认为我不应该穷？
所以她想帮我？
可她自己比我还穷。
一个自己都吃不饱的人，去帮一个“看起来不像穷人”的人。
这是什么逻辑？
我想不通。
但我知道一件事——明天早上，门口还会有豆浆和包子。
不管我想不想得通，她都会放。
因为她是林晚。
一个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手上全是做手工花留下的茧子、连一盒牛奶都舍不得买的女孩。
她把自己仅有的一点温暖，分给了我。
而我，口袋里有八十块钱。
和一张九位数的银行卡。
—
第五章 卡里的秘密
那张银行卡是在我枕头底下找到的。
准确地说，不是“找到”，是林晚“发现”的。
事情是这样的。
搬来城中村一个月后，我攒钱买了一个二手的小洗衣机，放在走廊尽头公用的水房里。那天我在洗衣服，林晚也在，她看我笨手笨脚地倒洗衣液，倒了大半瓶进去，泡沫多得从洗衣机里溢出来，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过来帮我把衣服捞出来重新洗。
“你以前没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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