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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衣服吧？”她一边搓衣服一边问我。
“洗过。”我说。
“什么时候？”
“出来以后。”
“那之前呢？”
“之前有人洗。”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她把我的衣服从洗衣机里捞出来，一件一件地抖开，检查口袋里有没有东西。
“你口袋里有个东西。”她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东西。
是一张银行卡。
工行，尾号3888。
我几乎忘了它在口袋里。
这张卡是我离开陆家的时候，唯一带走的“陆家的东西”。
不是我想带的，是我妈偷偷塞在我外套口袋里的。
后来我发现的时候，打电话回去想还给她，她说：“你留着，万一哪天实在活不下去了，就用它。”
我说：“我不会用的。”
她说：“那就留着，当个念想。”
这张卡里有多少钱，我一直不知道。
不是我不好奇，是我怕自己知道了会忍不住用。
三年了，我没有查过一次余额。
我把卡放在枕头底下，有时候翻出来看看，想想我妈，然后又塞回去。
它对我来说不是钱，是一个念想。
但现在，它在林晚手里。
她举着那张皱巴巴的银行卡，歪着头看我，问：“这是你的？”
“嗯。”
“里面有钱吗？”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没查过。”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你的卡，你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钱？”
“我没用过。”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了想，说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因为我想靠我自己。”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卡还给我。
“你这个人，”她说，“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
“别人都想方设法地找钱，你是有钱都不想用。”
“你怎么知道里面有钱？”
“我不知道，”她说，“但你把它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翻出来看看，说明它对你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一般都有价值。”
我无言以对。
她把我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拧干，放进桶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洗衣机下次少放点洗衣液，”她说，“半瓶盖就够了。”
“知道了。”
“还有，”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你要是实在想知道卡里有多少钱，楼下拐角就有个ATM机。”
“我不想知道。”
“为什么？”
“因为知道了，我就用不了了。”
她看着我，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那就别知道。”她说。
她走了。
我抱着装满湿衣服的桶，站在走廊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我下楼了。
不是去追她。
是去楼下的ATM机。
我告诉自己：我只是看看，不会用的。
ATM机在城中村入口的小卖部旁边，灯光昏暗，屏幕上落了一层灰。
我把卡插进去。
输入密码——我的生日。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界面，显示着账户余额。
我盯着那个数字，数了三遍。
第一遍，以为看错了。
第二遍，确认没看错。
第三遍，接受了自己没看错的事实。
一亿两千万。
不是一万两千，不是十二万，不是一百二十万。
是一亿两千万。
后面跟着七个零。
我站在ATM机前，屏幕的光打在脸上，明灭不定。
一亿两千万。
我妈说“万一哪天实在活不下去了，就用它”。
活不下去？
这一亿两千万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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