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暮年幡然醒悟,重回年少挣脱心魔
简简单单的农村土坯院子,篱笆墙围着几垄青菜,屋里摆着掉漆的木桌旧柜,日子不算富裕,却也凑活温饱,就这样平平淡淡,耗过了覃明六十二载的人生。
他躺在铺着粗布褥子的土炕上,身子没什么致命大病,全是一辈子面朝黄土、风吹日晒熬出来的劳损。肩背僵硬,腿脚不利索,精气神一日比一日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日子快要熬到头了。
闭着眼,前半生的画面一股脑涌上来,全是憋屈、窝囊、数不清的后悔。
一九六二年生人,三岁那年在外头疯跑,一脚踩空摔下土坡,右肩狠狠磕在石头上,当场脱臼。
那年月乡下缺医少药,连辆自行车都难得,更别说去县城医院。父母急得团团转,只能请来村里懂土法子的老人,生拉硬拽给胳膊归位,没固定、没上药、没静养,任由骨头歪着长。
就这一摔,毁了他一辈子。
右臂从此僵硬变形,肩膀抬不起来,右手手指蜷曲使不上力气,握不住东西,干不了重活,连写字都不稳当。这副残缺的身子,从三岁起,就跟了他整整一生。
可偏偏,覃明长了一颗万里挑一的好脑子。
读书过目不忘,算数一点就通,课本上别人啃不透的难点,他看两遍就懂;村里账目、邻里书信,找他帮忙从没出过差错。他凭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埋头苦读,硬生生考出全县第一,踏进了县重点高中的校门。
十七岁那年,他也曾意气风发,眼里有光。
他以为读书能改命,以为成绩能铺路,以为只要足够优秀,就能走出农村,给父母争口气,给自己挣一个体面安稳的人生。他从不觉得右手不便低人一等,走路脊背挺直,待人坦荡大方,对未来满是滚烫的期待。
可现实,一次又一次把他按进泥里。
七十年代末高考恢复,推荐升学、国营工厂招工、基层选拔,每一条普通人翻身的路,都向他敞开过,又都狠狠关上。
他次次笔试第一,成绩遥遥领先,文采、头脑、踏实程度,同龄人无人能及。可到了最终政审体检,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死死钉在他那只使不上力气的右手上。
一句“身体条件不符合规定”,就轻飘飘抹掉他所有努力。
一次、两次、三次……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摔得粉碎。
旁人的惋惜、背后的议论、邻里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他骨子里。有人说“读书再好有啥用,一身残疾难成大事”,有人说“这辈子就是种地的命,别瞎折腾”。
慢慢的,他眼里的光灭了。
曾经挺直的脊背弯了,出门总下意识把右手往身后藏,衣袖刻意往下拉,生怕别人多看一眼。与人说话不敢抬头对视,遇事不敢争辩,明明占理也往后缩,自卑像毒藤一样,把他整个人缠得死死的。
他不是输在右手不便,是输在了自己先认了命,先垮了心。
后来他彻底熄了心气,回村种地,一辈子守着几亩薄田,勉强糊口,手里从来没攒下宽裕钱。
等到儿子长大到三十多岁,谈婚论嫁必须要县城婚房时,他掏空家底也拿不出钱,只能看着孩子婚事一拖再拖。这件事,成了他晚年扎在心头、拔不掉的刺。
躺在炕上,气息越来越弱,覃明才终于活明白。
困住他一辈子的,从来不是那只残缺的右手。
身体有瑕,不算绝境;内心自卑懦弱、不敢站直、不敢争取、自己先看不起自己,才是真正的心残,才是毁了他一生的牢笼。
道理懂了,一辈子却过完了。
满心的悔恨、不甘、遗憾,像潮水一样淹没他。覃明死死攥起左手,眼角滑下两行浊泪,彻底闭上了眼睛。
……
“明娃!发啥呆呢,快收拾收拾,该去学校了!”
屋外母亲的喊声,熟悉又年轻,猛地扎进耳朵里。
覃明浑身一震,骤然睁开眼。
眼前是自家老旧的土屋,墙上贴着旧年画,桌边堆着高中课本,阳光从木窗格照进来,落在年轻的炕席上。他浑身一僵,下意识抬起自己的右臂——还是熟悉的僵硬、不便、无力,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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