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他说了两遍“我女儿”。
两遍。
我在桌子底下捏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爸说的女儿,是我。
从头到尾都是我。
她们不过是在偷换概念。
我刚想开口,大姨先说话了。
“等等,老顾说的我女儿——念念不也符合条件吗?”
“念念刚过十八岁生日,成绩一直年级前几,考上大学完全没问题啊。怎么就直接给瑶瑶了?”
二姨也跟着皱了眉头。
“秀芬,老顾这话说的是我女儿,又没点名,你怎么就认定是瑶瑶?”
她压低声音:“再说了,那房子是老顾的,怎么也轮不到外面的孩子吧?”
我妈被这两句话将住了,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半天没找到应对的词。
顾瑶倒是不慌不忙。
“二姨,我跟念念都是爸的女儿,怎么我就成外人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拍在桌上。
户口本。
“看清楚了,八年前我户口就迁进了这个家,我顾瑶,户主是顾远山。法律上,我就是他女儿。”
我盯着那个户口本,手指微微发抖。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我妈趁热打铁:“念念,你看,当年你爸亲自去办的,他是认瑶瑶做女儿的。”
“遗嘱里说的女儿,两个人都算。”
“可你自己也知道,你没考上大学啊。”
她的声音忽然理直气壮起来。
“瑶瑶满十八了,二本也考上了,条件全符合。”
“这房子,就该是她的。”
我看着我妈的脸。
那张脸,我看了十八年。
曾经觉得是世界上最温暖的脸。
现在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我正准备反驳,小舅李明从厕所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感受到了空气里的火药味,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怎么回事?吵什么呢?”
我还没开口,我妈抢先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念念对房子的事有点想法。”
“想法?”小舅李明环顾了一圈,最后把视线定在我妈脸上。
“姐,我刚才在外面可听见了,你要把老顾的房子过户给瑶瑶?”
我妈支支吾吾:“这是老顾的遗嘱……”
“遗嘱说给女儿,念念不是女儿?”
小舅嗓门大,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
他往前走了一步,指着桌上的户口本。
“别拿这个说事。念念是老顾亲生的,瑶瑶是后迁进来的,这能一样吗?”
顾瑶冷冷地说:“法律上一样。”
“法律上一样,良心上呢?”
小舅怼回去,然后转向所有人,声音拔高了。
“你们知不知道,念念半个月前就拿到北大保送了?”
整个包房像被人摁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表情同时凝住。
我妈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
“什么?”
大姨第一个反应过来:“北大?保送?”
二姨瞪圆了眼睛:“这是真的?”
小舅拍了拍我的肩膀:“真的,全国数学奥赛金牌,满分,唯一一个满分!北大亲自来签的保送协议!”
他当时说的时候很骄傲,就像说的是他自己的孩子。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但我提前叮嘱过他,录取通知书正式下来之前不要说。
他大概是被这个场面逼急了,不忍心看我被欺负。
我没有怪他。
但我还没来得及确认这件事,顾瑶就先开口了。
“她说谎。”
顾瑶抱着胳膊,语气笃定得不像在猜测。
“绝对是吹牛。”
“北大保送名额全省就那么几个,又是笔试又是面试,学校内网早就公示了。”
她扬了扬手机。
“我让同学帮我查过,名单里根本没有顾念。”
这话让所有人面面相觑。
我妈先是一惊,紧接着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又看向顾瑶。
“瑶瑶,你确定查清楚了?”
“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妈的脸色经历了从白到正常的快速切换,甚至我看到她嘴角微微松弛了一下。
那个表情我太熟悉了。
和昨晚我说“好”的时候,一模一样。
如释重负。
小舅急了:“我亲眼看过通知!念念还给我发了照片——”
“照片?”顾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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