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按了一下画框后的铜质挂钩,只听得”咔嗒”一声轻响,挂钩向左侧滑动半寸。一阵沉闷的机括声从墙壁内部响起,整幅山水画连同画框一起向外弹出三寸。
郑元和用力一推,墙壁上赫然现出一道窄门。
密室不大,只放了四五只樟木大箱子。最外面那口敞着,银锭码得整整齐齐。另外几口箱子里是账册和信件。李长安蹲下身借着火把的光翻看,数目与他从邸报上推算出的缺口完全吻合。而更关键的是那些书信——收信人处赫然列着晋王府长史的名字,落款处没有署名,只盖着一个云纹标记。
“云纹。”郑元和拈起一封信,对着火把端详了片刻,”太乙道的标记。”
十七封密信,时间跨度两年。每次信到之后的一月内,凉州往晋阳的粮草转运量就会暴增。李长安将这些规律一一说与郑元和听,末了补充道:”所有信的封口火漆都完好,从未拆封过。但收件人每次都精准地做出反应——这些信的价值不在内容,而在于信上的符箓本身,它更像是一种定时启动的指令。”
郑元和沉默良久,忽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是哪一年来凉州的?”
“大业七年,秋天。”
“也就是说,王全开始收这些信的时候,你已经在驿站了。”郑元和将密信收入怀中,面上看不出情绪,只淡淡说了句,”你这三年的窝囊废,装得很辛苦吧。”
这不是问句。李长安的回答也很简短,说自己只是惜命。但他心里清楚,郑元和已经开始查他的底了。三年里一直低调,偏偏在郑元和上任后突然冒头,换作谁都会多疑。他没有多做解释——解释越多,破绽越多。
郑元和倒也没有追问,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文书递给李长安:”这是你的告身文书。八品的缺,暂时先挂在总管府,名正言顺。”
李长安接过文书,躬身谢过。他注意到郑元和的指尖在微微发抖,手背上有一道新结痂的抓伤——昨夜在火场外,郑元和曾说自己的马队赶到驿站外三里处便望见了火光。三里地,快马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他赶到时,凶手也许刚刚翻出后墙。那道抓伤,未必是旧伤。
回到总管府已是傍晚。李长安被安排在偏院的一间值房里,房间不大,一桌一椅一书架,比驿站的柴房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他将告身文书端端正正放在案头,坐下来整理这一天的收获。
王全密室里的账册和密信,指向两条并行的线索:一条是晋王,一条是太乙道。但李长安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密信的封口火漆都完好无损。这意味着收信人根本没有拆开过它们。谁会运送一批不拆封的密信?除非对方不需要拆封也能接收到里面的指令。
他想起自己每次写完日志后浮现出的金色字迹,想起王全之死那行凭空出现的预言,想起触碰日志时那股微微发烫的温度。太乙道掌握的,也许是与这支笔同源的力量。而那种力量在日志上的每一次呈现,都会消耗他自己的体能。昨夜不过写了短短一行字,今早就咳出了血丝。
他正要合上案卷,胸口忽然一震。怀中的日志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烫,温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高。他下意识按住胸口——就在那一瞬间,他眼前闪过一幅画面:
一座昏暗的密室里,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男人背对着他站着。那男人缓缓转过身来,面容模糊不清,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冒着金光。
画面一闪而逝。
李长安猛地回过神,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翻开日志——在没有任何书写的纸页上,又凭空多了一行字。字迹依旧是银钩铁画,墨色森然:
郑元和,死于大业十年十月初八。死因:自缢。
李长安握着日志的手微微收紧。十月初八,距离现在不到一个月。他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凉州总管府的重重屋脊在残阳下泛着暗红的光,像凝固的血。
第四章 博弈
郑元和死期将至的预言,李长安没有告诉任何人。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他总不能拿着日志去找郑元和——郑大人,我在一本会自己显字的簿册上看到你下个月会自缢。郑元和大概会以为他疯了,或者更糟
因果判官笔(李长安赵铁柱)网络热门小说_最新小说因果判官笔(李长安赵铁柱)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发送邮件至 87868862@qq.com 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