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五。
阿允今天起得比往常都早。
天还没亮,她就睁着眼躺在那儿,盯着黑漆漆的房梁,把今天要在心里过了一遍。
十五。湖心亭。今夜。
手在被子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她不知道今晚会怎么样,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
可她知道自己必须去。
等了一整个月,就等这一天。
白天还是老样子。洗衣裳,晾衣裳,蹲在井边把手泡在冷水里。
只是今日她洗得比往常快,活干得比往常利索,管事嬷嬷路过时多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阿蘅跟在她身边,一整天都欲言又止。
午饭的时候,她凑过来,小声问:“姐姐,你今晚……有事吗?”
阿允的手顿了一下。
“没事。”
阿蘅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再问。
下午,太阳落山之前,阿允把最后一件衣裳搭上竹竿。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那点余晖一点点暗下去,变成灰,变成黑。
风起来了,吹得竹竿上的衣裳晃来晃去。
阿允把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慢慢往回走。
晚饭她没怎么吃,碗里的粥喝了一半就放下了。
阿蘅看着她,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天黑了。
阿允躺在通铺上,等着。
等鼾声响起来,等炭火灭了,等那线月光从窗纸漏进来。
宿主。
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
阿允轻轻“嗯”了一声。
今天十五。
“我知道。”
今夜皇帝会去湖心亭。他心情不好,喝得会比平时多。
阿允的手指蜷了蜷。
“好。”
还有一件事。系统顿了顿,我给你准备了一套衣服。
阿允愣了愣。
符合你的宫女身份,不会让人起疑。但好看,比你现在这身好看。
发放中……发放成功。
阿允的枕头边上多了一个布包。她伸手摸了摸,软软的,轻轻的,不知道是什么料子。
还有一样东西。系统的声音有些微妙,你打开看看。
阿允把布包打开。
月光从窗纸漏进来,照在里头的东西上。
是一套衣裳。月白色的,料子比她那身粗布软得多,摸着滑溜溜的,不知道是什么布。
领口和袖口绣着淡淡的梅花纹,不显眼,细看才能看出来。
阿允看了好一会儿,轻轻摸了摸。
好看。
真的好看。
她这辈子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裳。
布包底下还有一样东西,卷着的,不知道是什么。
阿允抽出来,展开。
月光下,那东西上画着人。
两个人。
没穿衣服的两个人。
阿允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
她攥紧了,稳住手,盯着那画看了好一会儿。
那上面的姿势……那上面的动作……
她从来不知道,男女之间能做这种事。
“这是……”她声音发紧。
春宫图。系统的语气平平的,你不是不知道“放得开”是什么意思吗?这就是。
阿允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她把那图凑近些,借着月光,一页一页地翻。
有的姿势她看不懂,有的看懂了,脸更红。可她没有合上,也没有扔掉,就那么一页一页看完了。
看到最后一页,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皇帝不喜欢那些端庄规矩的嫔妃,是因为她们不会这样。
不会像图上这些女人一样,这样……
这样放开。
记住了吗?
阿允沉默了一会儿。
“记住了。”
不用都记住,记住几个就行。系统说,男人喝醉的时候,你主动一点,他会更喜欢。
阿允把那图卷起来,塞回枕头底下。那套月白色的衣裳被她放在枕头边上,摸着滑溜溜的料子,心跳快得很。
“我什么时候去?”
等人都睡熟了。皇帝已经往湖心亭去了,现在刚坐下。你先等着,等他喝得差不多了再动身。
阿允点点头。
她躺下来,睁着眼,等着。
时间过得很慢。
一更。二更。
鼾声一阵接一阵,炭火早就灭了,屋里冷得像冰窖。阿允不觉着冷,身体里那团火在烧,手心都出了汗。
差不多了。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皇帝已经醉了。你可以去了。
阿允坐起身。
她轻手轻脚地把那套月白色的衣裳换上。料子贴着皮肤,滑滑的,凉凉的,和她穿惯的粗布完全不一样。
领口开得比她平时穿的低,低头能看见自己胸口那道沟。
她把那件臃肿的旧棉袄套在外面,又把炭灰抹在脸上,点了那个大痦子。
然后她起身,赤着脚,轻轻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身后,阿蘅的铺位上,那丫头睁着眼,正看着她。
月光从窗纸漏进来,照在阿蘅脸上,那双眼睛黑漆漆的,不知道醒了多久。
阿允看着她。
阿蘅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一瞬。
阿允没说话,转身推开门,出去了。
夜风扑面而来,冷得刺骨。阿允把旧棉袄裹紧,低着头,快步往太液池的方向走。
路上没有人。
腊月的夜里,没人会出来。
她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走过一条又一条夹道,脚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那声音在夜里传得老远,可没人听见。
太液池到了。
湖面结了冰,月光照在上头,白茫茫一片。湖心那座亭子立在那儿,朱红的柱子,飞翘的檐角,四面都是冰。
亭子里有光。
昏黄的光,一点一点的,是灯笼。
阿允站在湖边,看着那点光,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去啊。系统的声音响起来,他在等你。
阿允深吸一口气。
她把那件旧棉袄脱了,扔在湖边一棵老梅树下。用帕子把炭灰和痦子都擦掉了。
月光照在她身上,那套月白色的衣裳显出来,领口开得低低的,腰身收得细细的,胸口鼓鼓囊囊的,什么都藏不住。
风一吹,她身上的梅花香散开,淡淡的,若有若无。
阿允踏上通往湖心亭的栈桥。
桥是木头的,走在上面咯吱咯吱响。两边是结了冰的湖面,月光照在上头,白得刺眼。
她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往那点光走。
亭子里有一个人。
穿着玄色的袍子,歪坐在栏杆边,手里握着一只酒壶。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酒壶倒着,洒了一桌。
是皇帝。
阿允在亭子外站住。
她从来没离他这么近过。
那张脸她见过一次,三年前,远远的,只看见明黄的一角。
现在她看清楚了——眉眼很深,鼻梁很挺,嘴唇抿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烦,又像是累。
他喝醉了。
醉得连有人走近都没发现。
阿允站在那儿,心跳快得很。
她想起那卷春宫图。想起系统说的话。想起自己这一个月受的罪。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亭子。
“陛下。”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皇帝没动。
阿允走近一步。
“陛下,夜凉了。”
皇帝终于动了。他抬起眼,看向她。
那双眼睛喝得有些迷蒙,可还是锐利的,像刀。
他看着她,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了一遍。
“你是谁?”
阿允跪下去,跪在他脚边。
“奴婢是浣衣局的宫女。”她低着头,
“夜里睡不着,出来走走,看见陛下一个人在这儿……”
皇帝没说话。
阿允也不敢抬头。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动她的衣角,吹散她身上的梅花香。
那香味飘进皇帝鼻子里。
他动了动,低头看她。
“抬起头。”
阿允慢慢抬起头。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没了炭灰,没了痦子,白的,细的,眉眼弯弯的,嘴唇红红的。
眼角微微泛红,像是被风吹的,又像是别的什么。
皇帝看着她,眼神变了变。
“你是宫女?”
“是。”
“浣衣局的?”
“是。”
皇帝没再问了。
他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那手很热,带着酒气。
“身上什么味?”
阿允的心跳漏了一拍。
“梅花。”她说,“奴婢用梅花泡衣裳,染上的。”
皇帝没说话,只是凑近了些,闻了闻。
那香味钻进鼻子里,淡淡的,软软的,和这冰天雪地格格不入。
他松开她的下巴,往后靠在栏杆上。
“回去吧。”他说,“夜里冷。”
阿允跪在那儿,没有动。
皇帝看着她。
“怎么不走?”
阿允低着头,声音很轻。
“陛下一个人在这儿喝酒,”她说,“奴婢看着……心里不好受。”
皇帝愣了愣。
“你心里不好受?”
“嗯。”阿允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陛下是天下之主,什么都有,可一个人坐在这儿喝酒,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说着,眼眶里泛出泪光。
那泪光在月光下亮晶晶的,要落不落。
皇帝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很快就收了回去,可他确实笑了。
“你叫什么?”
“阿允。”
“阿允。”他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过来。”
阿允膝行两步,挨到他身边。
皇帝伸手,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那手搭在她腰上,隔着薄薄的衣料,热得烫人。
阿允低着头,脸烧得厉害。
“怕朕?”
阿允摇摇头。
“不怕。”
“不怕?”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你怎么抖?”
阿允咬着嘴唇,不说话。
皇帝看着她,忽然凑近,在她颈边闻了闻。
那香味更浓了。
他愣了一下。
刚才还淡淡的,这会儿怎么……
他不知道,那是阿允身子热了,香味就浓了。
阿允只知道皇帝凑过来的时候,她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皇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
阿允想起那卷春宫图。
想起图上那些女人的样子。
她咬了咬嘴唇,慢慢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
皇帝的肩僵了一下。
他没有推开她。
阿允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的酒气和龙涎香,声音闷闷的。
“陛下,您身上好热。”
皇帝低头看她。
那张脸靠在他肩上,眼睛闭着,睫毛长长的,在月光下一颤一颤。嘴唇微微张着,红红的,像是等着什么。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那张嘴。
阿允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不会。她什么都不会。她只能凭着本能,学着他做,学着他动。
她想起来那卷图,想起图上那些姿势,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皇帝的手在她身上游走,解开她的衣带,那套月白色的衣裳滑落下来。
冷风灌进来,阿允打了个哆嗦。
下一瞬,皇帝把她揽进怀里,用自己的袍子裹住她。
“冷吗?”
阿允摇摇头。
皇帝低头看她。
月光照在她身上,那身子白得发光,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软得像一摊水。
她缩在他怀里,眼睛水汪汪的,脸红红的,嘴唇被他亲得有点肿。
他忽然不想让她走了。
阿允不知道后来怎么发生的。
她只记得疼了一下,然后就不疼了。
只记得皇帝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很,一直看着她。只记得自己攀着他,像攀着唯一一根浮木。
她想起那卷图,想起图上那些女人的样子。
她试着动。
皇帝的眼神变了。
她试着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轻轻地哼。
皇帝的动作重了。
她试着……
她什么都试了。
后来皇帝把她压在栏杆上,从后面……
阿允攥紧栏杆,指节泛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月光照在冰面上,照在她脸上,那脸烧得厉害,眼睛水汪汪的,什么都看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
皇帝终于停下来,把她抱在怀里,靠着栏杆喘气。
阿允缩在他怀里,浑身软得像没骨头,一动也动不了。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湖面白茫茫一片,静得只有风声。
皇帝低头看她。
那张脸靠在他胸口,眼睛闭着,睫毛湿湿的,嘴唇红红的,整个人软成一团。
身上那香味更浓了,梅花香混着别的什么,闻着让人心里发痒。
他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
阿允睁开眼,看着他。
“陛下……”
那声音软得像糖,拉丝似的。
皇帝的喉咙动了动。
他低下头,又吻住她。
这一次比刚才还久。
等阿允再醒过神来,天边已经泛白了。
她躺在皇帝怀里,身上盖着他的袍子,暖得很。
皇帝靠着栏杆,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
阿允不敢动。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了很久。
“阿允。”
他忽然开口。
阿允吓了一跳。
“陛下……”
皇帝睁开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这会儿清醒得很,不像喝过酒的样子。
“你是故意的?”
阿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红红的,水汪汪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皇帝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笑了。
“行了。”他说,“朕不问。”
阿允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皇帝的手搭在她背上,轻轻抚着。
“想要什么?”
阿允愣了愣。
“什么?”
“朕问你,”他说,“想要什么。”
阿允沉默了一会儿。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还是红的,声音轻轻的。
“奴婢只是一个洗衣女,”她说,“陛下给什么,奴婢就要什么。”
皇帝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看不出在想什么。
阿允被他看得心慌,又低下头去。
远处传来鸡鸣声,头遍了。
天快亮了。
皇帝把她揽紧了点。
“今晚,”他说,“还来。”
阿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着他。
皇帝没有看她,看着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允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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