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太小,理解不了癌症。
陈警官来送我们,递给我一个文件袋:“这是警方出具的情况说明,如果成都那边需要。保持联系,有需要帮忙的就说。”
“谢谢陈警官。鉴定结果……”
“我会跟进,出来后第一时间发你电子版。不过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他看看朵朵,声音放轻,“孩子很懂事,好好对她。”
“我会的。”
登机后,朵朵趴在窗边,看飞机滑行、起飞。当飞机冲上云霄,地面越来越小时,她小声说:“爸爸,我们在云上面。”
“嗯。”
“妈妈能看到云吗?”
“能。妈妈也在看同样的天空。”
飞行两小时,朵朵睡着了,头靠在我肩上。我看着她安静的睡脸,想着即将见面的林薇。
七年不见,她变成什么样了?
病痛把她折磨成什么样了?
而她见到我,会说什么?骂我?赶我走?还是……像分手那天一样,说“张晨,你会后悔的”?
是的,我后悔了。后悔当初的决绝,后悔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后悔错过了女儿的成长,后悔让林薇独自承受这一切。
但后悔没用。现在能做的,只有面对。
下午一点,飞机降落在双流机场。成都的夏天闷热潮湿,和北京是两种热法。
打车去华西医院的路上,朵朵很安静,抱着兔子玩偶,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
“爸爸,这是妈妈的家吗?”
“嗯,妈妈在这里长大。”
“那我也是成都人吗?”
“你是半个成都人,半个北京人。”
“那我到底算哪里人?”
“算中国人。”我摸摸她的头,“哪里人都行。”
医院比我想象的大,人山人海。肿瘤中心更是压抑,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焦虑、疲惫、希望和绝望。
在护士站问到36床的位置。穿过长长的走廊,消毒水味混合着药味,还有隐约的哭泣声。
12层,3号病房。
门虚掩着。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是个女声,虚弱但熟悉。
我推开门。
四人间病房,靠窗的床上,躺着一个人。瘦得脱形,头发稀疏,脸上是病态的黄。但那双眼睛,我还认得。
是林薇。
她看到我,眼睛睁大,然后闭上,转过头去。
“谁让你来的?”她的声音沙哑。
“妈妈!”朵朵从我身后冲出去,扑到床边。
林薇身体一颤,转回头,眼泪瞬间涌出:“朵朵……我的朵朵……”
“妈妈,我好想你!”朵朵趴在床边,想抱妈妈,又不敢碰,因为林薇手上插着输液管。
“妈妈也想你……”林薇摸着女儿的头,泪如雨下,“对不起,朵朵,妈妈不该丢下你……”
“爸爸带我来的!爸爸对我很好,给我买新衣服,还带我坐大飞机!”
林薇看向我,眼神复杂:“你……知道了?”
“你妈妈告诉我了。”我走近几步,这才看清她的样子。曾经漂亮的脸庞凹陷下去,眼睛显得很大,皮肤泛着不健康的黄色。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对不起。”她低下头,“我不该让朵朵去找你,给你添麻烦了。”
“她是我女儿,不是麻烦。”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林薇,为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朵朵都开始不安地拉她的手。
“朵朵,去外面玩一会儿,妈妈和爸爸说说话,好吗?”林薇轻声说。
“嗯。”朵朵看看我,我点头,她才一步三回头地出去,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和另外三个病人及家属——他们假装没在看,但耳朵竖着。
“2018年春天,我发现怀孕了。”林薇开口,声音很轻,“你记得吗?我说家里有事,回成都一个月。其实是来做检查,想确认要不要这个孩子。”
我记得。那时她突然说要回成都,我问什么事,她不说,我们大吵一架。
“检查结果出来,孩子很健康。我想告诉你,但……你当时拿到了北京的offer,那么高兴,说要在北京闯出一片天。我怕告诉你,你会让我打掉,或者……勉强负责,但心不甘情不愿。”
“所以你就自己决定了?”
“不是决定,是拖延。我想等毕业再说,等我们都稳定了再说。但毕业前,你提分手,说异地恋没结果。”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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