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便已齐聚。
气氛,却与往日不同。
多了凝重,和山雨欲来的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站在百官之首的陆景渊。
以及,站在他对面的户部尚书王德发。
那首童谣,经过一夜的发酵,早已传遍了整个官场。
人人都心知肚明,今日的早朝,注定不会平静。
陆景渊面沉如水,一身绯色官袍,也掩盖不住他眉宇间的戾气。
他一夜未眠。
派出去的人,抓了上百个传唱童谣的孩童。
可根本没用。
悠悠众口,如何能堵得住?
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民怨。
他现在,只希望御史台的那帮言官安分一点。
只要没有证据,谁也动不了他。
龙椅之上,皇帝端坐。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尖细的太监嗓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话音刚落。
一个身影,便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怀安。
一个以刚正不阿,不畏强权而闻名的老臣。
陆景渊的心,猛地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只见张怀安手持玉笏,躬身行礼。
“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皇帝抬了抬眼皮。
“张爱卿,所奏何事?”
“臣,要弹劾当朝太傅陆景渊,户部尚书王德发!”
张怀安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一言既出,满堂皆惊。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着满朝文武和皇帝的面,直接点名弹劾当朝一品重臣。
这份胆气,还是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王德发当场就腿软了,若不是旁边的人扶着,几乎要瘫倒在地。
陆景渊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踏前一步,冷声道。
“张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你我同朝为官,本官不知,在何处得罪了张大人,要让你如此污蔑于我?”
“污蔑?”
张怀安冷笑一声,转身面向龙椅,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奏折。
“陛下!臣这里,有陆景渊与王德发贪墨江南赈灾款项的全部罪证!”
“人证!物证!俱在!”
轰!
整个金銮殿,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张怀安。
罪证?
竟然真的有罪证?
皇帝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厉声道。
“呈上来!”
太监连忙小跑下去,接过奏折,恭恭敬敬地递到皇帝面前。
皇帝一把夺过,飞快地翻阅起来。
他的脸色,随着奏折的翻动,变得越来越阴沉。
从最初的震惊,到愤怒,再到最后,是滔天的杀意。
“好!”
“好一个辅佐社稷,功在千秋的陆太傅!”
皇帝将手中的奏折,狠狠地砸在了陆景渊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上面记录的,是一笔笔触目惊心的账目。
有王德发伪造的账本原件。
有江南官员画押的供词。
甚至还有几家钱庄的秘密流水。
每一条,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陆景渊的心上。
证据,是铁证。
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铁证。
陆景渊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
怎么可能会有这些东西?
这些本该是绝对机密的东西,是如何落到张怀安手里的?
“陆景渊!”
皇帝的怒吼,如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你还有何话可说!”
陆景渊猛地回过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臣冤枉啊!”
“这……这些都是伪造的!是有人要陷害臣!”
“陷害?”皇帝怒极反笑,“这上面的人名,印章,难道都是假的吗?”
“江南三十万灾民,嗷嗷待哺,等着朝廷的救命钱!”
“而你们,朕的股肱之臣,竟然敢把手伸向这笔钱!”
“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王德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陛……陛下饶命……是……是太傅……都是太傅指使臣这么做的啊!”
他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把陆景渊拖下了水。
陆景渊转过头,用几乎要吃人的眼神瞪着他。
“王德发!你血口喷人!”
“我没有!陛下,臣有人证!”王德发涕泗横流地喊道。
事到如今,陆景渊知道,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他脑子飞速运转。
他不能认。
一旦认了,就是死路一条。
他死死地磕着头,额头很快就见了血。
“陛下明鉴!臣为大周呕心沥血,绝不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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