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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振邦叹了口气。
“叔，您别这么说。”
“说实话，我真为您感到不值。”
“您这样的国宝级人物，在家里居然是这种待遇。”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每个家庭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我的这本，只是念不下去了，干脆就不念了。
刘副总裁看我不想多谈家事，便转移了话题。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老师傅，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工作室筹建方案，您先过目。”
“地址我们选在了总部技术园区里，环境绝对清净。”
“您看看还需要些什么，尽管提。”
我接过文件，没有看。
“刘总，我不识字。”
我说的是实话。
我小学都没毕业，就进了厂当学徒。
一辈子，就跟机器和零件打交道了。
文件上的方块字，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
刘副总裁和周振邦都愣住了。
他们显然没想到，能说出那番惊天动地判断的人，居然不识字。
但他们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秒钟。
刘副总裁立刻收起文件，脸上带着歉意。
“抱歉，老师傅，是我考虑不周。”
“这样，我给您配一个秘书，专门负责处理这些文字工作。”
“您只需要动脑和动手，剩下的事情，我们来办。”
我点点头。
“那就麻烦了。”
车子很快就到了天航航空的总部园区。
这里绿树成荫，环境优美，一栋栋现代化的大楼矗立其中。
我们直接来到一栋独立的研发楼。
刘副总裁领着我，走进一个巨大的，崭新的空间。
这里窗明几净，灯火通明。
一边是摆满了各种先进仪器的实验室。
另一边，却是一个完全按照老式车间打造的工作区。
车床，铣床，钻床，一应俱全。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由整块厚重铁木制成的工作台。
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闪着乌光的工具。
那些工具，都是老式的，德国货，有些型号甚至已经停产。
我走上前，拿起一把扳手。
那熟悉的重量，冰冷的触感，仿佛是我手臂的延伸。
“这些……”
我有些动容。
刘副总裁笑了。
“这是我们连夜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
“我们知道，老师傅肯定用不惯那些新式的电动工具。”
“还是这些老伙计，用着才顺手。”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
尊重。
这才是真正的尊重。
不是用钱来衡量，而是用心来体会。
就在这时，刘副总裁的手机响了。
他走到一旁接听，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还是听到了几个词。
“对，就是这样。”
“向他们单位领导，如实反映情况。”
“强调一下对我们公司英雄人物造成的恶劣影响。”
“公事公办。”
挂了电话，他走回来，脸色平静。
“老师傅，有些苍蝇，嗡嗡叫很烦人。”
“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
“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不相干的人，来打扰您的清净。”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没有说谢谢。
因为我知道，从我答应他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我的手机，在这时也剧烈地振动起来。
是李昂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儿子”两个字，感觉有些陌生。
我接通了，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李昂带着哭腔的，惊慌失措的声音。
“爸！出事了！”
“我单位的领导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我思想品德有问题，要对我进行停职调查！”
“王慧也是！她公司直接把她给开除了！”
“爸，我知道错了！您快跟刘总说说情吧！”
“我们不能没有工作啊！”
“这都是王慧的错，您不能不管我啊！爸！”
我静静地听着。
等到他说完了，我才缓缓开口。
“你今年，三十四岁了。”
“是个成年人。”
“一个男人，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并且，拉入了黑名单。
09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沉浸在了这个为我量身打造的工作室里。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在园区里散散步。
然后一头扎进车间，直到深夜。
我把刘总搜罗来的那些老工具，一件一件地拆开，保养，上油。
就像抚摸着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刘总给我派来了一个团队。
带头的是个年轻人，叫张谦，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是天航最顶尖的青年工程师，名校博士毕业。
他带着七八个同样年轻的工程师，对我毕恭毕敬。
嘴上“老师傅老师傅”地叫着。
但我能看出来，他们眼神里的东西。
那是礼貌，是服从，但不是信服。
他们信的是数据，是公式，是电脑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模型。
而不是我这个不识字的老头子，靠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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