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地宣示主权,仿佛我真的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而我,只是微笑着,喝下杯中的红酒。
没有人知道,我把顾衍曾经对我所有的羞辱和轻视,都兑换成了此刻的动力。
他教我如何成为苏清清,我就要成为比苏清清更“苏清清”的存在。
他把我当成木偶,我就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为自己换上钢筋铁骨。
这第一课,我学得很好。
代价是,每当午夜梦回,我看着镜子里那张完全陌生的脸,都会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林晚是谁?
她好像,真的被我亲手杀死了。
4
完美的赝品
成为“苏清清”的第三年,我几乎已经忘记了林晚是谁。
我的衣帽间里,全是苏清清喜欢的品牌和款式。我的梳妆台上,摆满了她惯用的护肤品。我甚至连说话的口头禅,都和她一模一样。
顾衍对此非常满意。
他把我打造成了他梦想中的样子,一个温柔、美丽、永远不会离开他的“苏清清”。
他把我养在别墅里,像一只金丝雀。他以为,这就是我全部的价值。
他错了。
转折发生在一个潮湿的雨天。
顾衍遇到了他创业以来最大的危机。一个来自欧洲的科技巨头“诺亚集团”,意图恶意收购顾氏集团旗下一个前景无限的人工智能子公司。
那段时间,顾衍整个人都笼罩在低气压里。
书房的灯,彻夜亮着。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把自己关起来,拒绝任何人的帮助,包括我。
因为在他眼里,“苏清清”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她不懂商业的肮脏和残酷。
我看着他日渐憔悴的脸,和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没有心疼,只有一种冷酷的计算。
时机到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像往常一样送去安神的牛奶。
我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将长发高高束起,走进他的书房。
他看到我,不耐烦地挥手:“出去,我没心情。”
我没有走。
我将一份我自己整理了一天一夜的文件,放在他面前。
「诺亚集团的CEO,安德烈·彼得森,他有一个软肋。」我开口,声音冷静而清晰,完全不是“苏清清”那种柔软的语调。
顾衍愣住了,他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他的惊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安德烈是个狂热的东方艺术品收藏家,尤其痴迷于宋代建盏。三年前,他为了一个‘曜变天目碗’的赝品,一掷千金,成了圈内的笑柄。而我恰好知道,真正的曜变天目碗,在一个月后,会在港岛的一场私人拍卖会上出现。」
顾衍的眼睛亮了。
他猛地站起来,抓住我的肩膀:“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笑了。
他以为我这三年在做什么?在他以为我赏花、画画、看电影的时候,我正利用他给我的天量零花钱和“顾太太”的身份,打入了那个他从未接触过的、隐秘而古老的收藏家圈子。
「阿衍,」我学着苏清清的样子,顽皮地眨了眨眼,「女人的世界,可不只有包包和化妆品。」
我没有告诉他,我那位家道中落的父亲,曾经就是这个圈子里小有名气的鉴定师。那些我童年时被迫记下的、枯燥无味的古董知识,此刻,成了我最锋利的武器。
「这还不够,」我继续说,「诺亚集团的收购资金,来自于一支由中东皇室控股的秘密基金。而这个基金的管理人,下周会到本市参加一个慈善晚宴。我已经帮你拿到了邀请函。」
我从手包里,拿出那张烫金的请柬。
顾衍看着那张请柬,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写满了震撼。
他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你怎么……」他想问什么,却又问不出口。
我替他说了出来。
「你怎么做到的?」我轻轻抚上他的脸,语气暧昧又无辜,「阿衍,你忘了?我可是‘苏清清’啊。清清想要的东西,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呢?」
他沉默了。
那个晚上,书房的灯依然亮着。
但里面,不再是他一个人。
我陪着他,重新梳理了所有的应对方案。
我分析对手的心理,他制定具体的商业策略。我提供他意想不到的资源,他将其转化为雷霆万钧的商业手段。
我们前所未有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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