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层极淡的灰,“你看,还有灰呢。我尘螨过敏的,这怎么住啊?”
我妈愣住了:“我擦了呀,擦了好几遍……”
“算了算了。”林绵绵摆摆手,“将就一晚上吧。远洋,你去把车里的空气净化器拿过来,还有我自己的床单和枕头。”
宋远洋应了一声,蹬蹬蹬跑下楼去了。
我妈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攥着那块本来打算铺在床头柜上的蕾丝方巾。她看着宋远洋跑下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
晚饭是饺子。
我妈说北方的规矩,新媳妇第一次上门要吃饺子,寓意团圆。她从下午就开始和面、剁馅,包了三种馅的——猪肉白菜、韭菜鸡蛋、虾仁三鲜。她不知道林绵绵喜欢哪种,干脆全做了。
饺子端上桌,热气腾腾的,白白胖胖的,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我妈调了三种蘸料,醋蒜的、酱油香油的、辣椒油的,用小碟子分开装好。
林绵绵看了一眼饺子,又看了一眼蘸料碟,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阿姨,你们家吃饭都用公筷吗?”
我妈一愣:“饺子不用公筷吧,一人一个直接夹就行。”
“那多不卫生啊。”林绵绵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双新筷子——今天第三双自带的餐具了,“而且这个蘸料大家蘸来蘸去的,全是口水。”
她把饺子夹到自己碗里,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小瓶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酱汁,拧开盖子倒了一点,然后用自带的筷子夹着饺子,在自己带的蘸料里蘸了蘸,送进嘴里。
全程没有碰过我家任何一样东西。
宋远洋在旁边吃得满嘴流油,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妈包的饺子就是好吃!绵绵你多吃点!”
林绵绵吃了三个就不吃了。
“馅太咸了。”她把碗往前一推,“阿姨,下次少放点盐,吃太咸对身体不好。”
我妈的笑容维持得很勉强:“好,好,下次少放。”
我爸的筷子“啪”地放在桌上。他站起来,端着碗进了厨房,再没出来。
晚上八点,重头戏来了。
按照我们这边的规矩,新媳妇第一次上门,长辈要给见面礼。我妈准备了一个红包,里面装了一万块钱。对她来说这不是小数目——她在超市做保洁,一个月工资两千八,这一万块是她攒了将近半年的。
她把红包递给林绵绵的时候,双手捧着,笑得很真诚:“绵绵,第一次来家里,阿姨也没什么好给的,一点心意,你拿着买件衣服。”
林绵绵接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
她把那叠钞票抽出来,用手捻了捻,像在菜市场挑菜一样翻了翻,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妈。
“阿姨,这是多少?”
“一……一万。”我妈的声音有点慌。
林绵绵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冷不热的,嘴角翘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带着一种见惯世面的优越感。
“阿姨,我在省城,一条裙子都不止一万呢。”她把钱塞回红包里,随手放在茶几上,像放一张用过的餐巾纸,“而且我们那边的规矩,第一次上门见面礼至少十万起步的。不过我也不是计较的人,主要是远洋说你们家条件不好,我也不好意思多要。”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用一种很天真的语气问:“对了阿姨,你们家这套老房子,以后是给远洋的吧?”
我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绵绵自顾自地说下去:“虽然破了点,但地段还行,以后拆迁应该能值点钱。还有爷爷留下的那套镇上的老宅子,听远洋说已经在他名下了?那正好,我们结婚以后可以把两套都卖了,凑个首付在省城买套大一点的。我跟远洋商量过了,省城的房子写我一个人的名字就行,他信用分不够,贷款不好批。”
“写你一个人的名字?”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林绵绵转过头看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不重要的家具。
“你是远洋的大姐吧?”她说,“这是我们俩的事,跟姐姐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这两套房子都是我爸妈的,一套是我爷爷留下的。”我盯着她,“你跟宋远洋还没结婚呢,就盘算着怎么卖房子了?”
“姐姐。”林绵绵叹了口气,用一种“你不懂事我不跟你计较”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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