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的白月光,回来了
苏晚觉得自己大概是死了。
前一秒,刺耳的刹车声和猛烈的撞击感还烙印在每一根骨头上。她甚至记得卡车车灯在夜色中刺目的白光,记得路人的尖叫,记得自己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起来,然后重重落地的瞬间——骨头碎裂的声音,从身体内部传出来,闷钝而清晰。
奇怪的是,那一刻她感觉不到痛。
只有解脱。
终于不用再跪着求他了。终于不用再看着他和林清清出双入对,还要强颜欢笑。终于不用在母亲病危时,一个人在医院的走廊里,把膝盖跪出血来。
苏晚记得自己最后的意识。
她躺在冰冷的柏油路上,血液从身下蔓延开来,温热地浸透她的头发。头顶是城市里看不到星星的夜空,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掉的幕布。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
陆司年,下辈子,别让我再遇见你了。
然后意识坠入黑暗。
可是现在——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男男女女的调笑声、以及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酒气,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苏晚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不是太平间的冰冷铁柜,而是镭射灯球下光怪陆离的包厢。紫色的、红色的、绿色的光斑在墙壁和人脸上游移,像一场廉价又迷乱的梦。
一只肥厚的手正搭在她的腰上,手指不安分地向上游移。
“苏小姐,喝了这杯,陆少那块地,我王某人肯定帮忙!”男人喷着酒气凑过来,脸上的横肉随着笑容挤成一团。
这个场景,这句话,这张脸……
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王德发。
城东地产项目的负责人。
这是三年前——不,如果按照她死的那年算,这是她二十四岁那年的秋天。陆司年为了拿下城东那块地,让她出面应酬王德发的酒局。
也是她前世噩梦真正开始的那个夜晚。
前世的这个晚上,她忍着恶心喝下了王德发递过来的酒。酒里被下了东西,她浑身发软,被王德发拖进包厢的卫生间。她拼尽全力挣扎,抓破了王德发的脸,才勉强逃出来。
她衣衫不整地跑出会所,在门口撞见了来接林清清的陆司年。
她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断断续续地说自己差点被欺负了。
陆司年只是皱了皱眉,把她从怀里推开,说了一句让她记了一辈子的话——
“苏晚,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演这种苦情戏?清清说你心胸狭隘,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她说得对。”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晚上林清清也在会所。
林清清“恰好”路过那间包厢,“恰好”看到王德发对她动手动脚,然后“恰好”告诉了陆司年——只不过版本变成了“姐姐为了项目主动勾引王总”。
而她苏晚,成了那个“不择手段”的人。
苏晚僵硬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纤细白皙,没有一道伤疤。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她前世从医院天台跳下去之前,指甲已经咬得参差不齐,边缘都是干掉的血渍。
她又看向包厢角落的电子日历屏——
2021年7月14日,23:47。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一切尚未彻底崩坏,但已经千疮百孔的节点。
心脏开始剧烈跳动,砰砰砰,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苏晚深吸一口气,前世积压的恨意与悔意如同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
她没有像前世那样,含着眼泪委屈求全地喝下那杯酒。
她抬起头,对着王德发露出一个艳丽至极的笑容。
王德发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神,手更加放肆地往她腰上搂,嘴凑过来,酒气喷在她脸上:“苏小姐果然爽快——”
苏晚的手摸上了桌上一瓶还没开的红酒。
她握紧瓶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猛地砸向王德发面前的果盘。
“砰——!”
酒瓶碎裂,殷红的酒液混合着玻璃碴四溅开来。西瓜片、哈密瓜块、橙子瓣被冲击力炸得四处飞散,有几块甚至飞到了隔壁桌的客人身上。
“啊——!”王德发吓得弹跳起来,肥硕的身体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巨大的响声,“你他妈疯了?!”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音乐还在放,是一首节奏感很强的电子舞曲,但没有人再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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