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眠点头。
“挺好的,那你们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给我发个信息,我好准备晚饭。”
几人纷纷应好。
吃完早餐,大家开始收拾画具、相机,准备出发。
沈允初也回房换背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帆布包。
临出门前,沈允初却没立刻跟上其他人,而是脚步一转。
凑到了正收拾碗筷的林风眠身边。
她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林风眠的手臂,等林风眠转头看她时。
她仰着脸,表情带着点平日罕见的灵动,声音也放软了些,带着点撒娇意味:
“晚上我想吃可乐鸡翅。”
林风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语气弄得愣了一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爽快地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安排。”
沈允初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这才转身,步履轻快地跟上已经走到院门口的同伴。
林风眠看着她纤瘦的背影融入晨光里,放首音乐,继续收拾餐桌。
送走了一群年轻人,小院恢复了宁静。
林风眠打扫完院子,给花草浇了水,又处理了些自己的事情。
下午四点多,她收到了叶知微发来的信息,说他们大概六点左右能回来。
林风眠便起身去了厨房。
傍晚六点,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暖金色。
葡萄架下的木桌上,已经摆好了六菜一汤,用防蝇罩细心罩着。
空气里弥漫着诱人的饭菜香气。
可乐鸡翅色泽红亮油润,是当仁不让的C位。
旁边还有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麻婆豆腐、凉拌黄瓜,以及一大碗冬瓜排骨汤。
米饭在电饭煲里保温着。
几乎是掐着点,院门外传来了说笑声和脚步声。
“哇!好香啊!”叶知微第一个推门进来,眼睛立刻被桌上的菜吸引。
其他人也陆续走了进来,脸上都带着户外活动后的红润。
“回来的正好,洗手吃饭。”林风眠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碟拍黄瓜,解下围裙。
“表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叶知微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惊叹道,“这水准,开饭店都行了!”
“少拍马屁,快去洗手。”林风眠拍了她一下。
沈允初走在最后,她进门后,目光第一时间扫过餐桌。
林风眠正招呼大家落座,感受到她的视线,回望过去,冲她眨了眨眼,仿佛在说:
答应你的,做到了。
沈允初抿了抿唇,压下嘴角想要上扬的弧度,安静地去洗了手。
然后径直走到餐桌旁,在靠近可乐鸡翅的位置坐了下来。
“今天玩得怎么样?”林风眠一边给大家盛汤一边问。
周语晨接过汤碗,道了谢,兴致勃勃地说:
“非常棒!溪源村保存得真好,那些老建筑太有味道了,我们画了不少速写。
下午的竹林溪涧更是绝美,水特别清,拍照都不需要滤镜。”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餐桌上的气氛比昨晚轻松热络了许多。
晚饭后,年轻人们兴致不减,吵吵嚷嚷地开始玩桌游。
笑声和争执声几乎要掀翻小院的屋顶。
林风眠靠在厨房门边看了片刻,觉得脑仁有点嗡嗡作响。
她揉了揉太阳穴,趁着没人注意,悄无声息地转身。
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出了院门。
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了另一个轻缓的脚步声。
林风眠脚步未停,甚至连节奏都没变,只是微微偏了下头。
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
——果然是沈允初。
她没说话,也没等她,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沈允初也不做声,只是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安静地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是沈允初的。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脚步放缓了些,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又带着点娇嗔的女声。
即便隔着点距离,在安静的夜里也依稀可闻:
“囡囡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这每天吃饭对着你哥和你爸这两张冰块脸,一点都吃不下去饭呀!”
“傅云秀女士,我才出来两天好不好。”
“哎呦,妈妈想你嘛!”电话里的声音更软了。
“你今天拍给我的视频,那里环境好好哦,看着就舒服。
但你不要呆太久哦,我这吃饭都好无聊的~
对了,回来的时候要不要哥哥去接你呀?我让他安排!”
“不要。”沈允初这次回答得斩钉截铁,带着点难得的严肃。
“好好好,不要就不要嘛……那你玩得开心点哦,注意安全。
钱够不够花呀?不够妈妈再给你转点?”
“够的,很多。”沈允初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好啦妈咪,我在外面散步呢,先不说了,拜拜。”
“好嘞,囡囡拜拜~记得想妈妈哦!”
挂了电话,沈允初轻轻舒了口气,一抬头,却发现林风眠的身影已经走出去老远。
快要消失在前面巷子的拐角了。
她心里莫名一急,下意识就喊了出来:
“喂!”
前面那个高挑纤瘦的身影停住了,转回身。
“喂什么喂。小妹妹,按年龄算,你是不是该喊我声姐姐啊?”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了,“要不,你随叶知微,叫表姐?
“我才不叫。”沈允初走到她面前,别开脸,声音闷闷的。
林风眠笑了笑,没在意她这点小别扭,转身继续走,随口道:“随你。”
这话听起来平淡,却让沈允初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更清晰了。
她快走几步,跟到林风眠身侧,偏头看着她被月色勾勒的侧脸线条,忽然问:
“你生气了?”
林风眠脚步没停,目视前方,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你值得我生气吗?”
沈允初被噎了一下,心里那点情绪瞬间被点燃了,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些:
“你什么意思啊!”
林风眠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
沈允初在她那双眼睛里,看不到明显的怒意。
也看不到刚才的戏谑,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映着月光和路灯的微光。
“没什么意思。”林风眠说。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嘛!”沈允初不依不饶,眉头微蹙。
露出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真实情绪,有点执拗,还有点……委屈?
林风眠看着她这副样子,沉默了几秒。
夜风吹过,卷起她颊边几缕碎发。
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再说。
转身,这次步伐快了些,径直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沈允初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胸口莫名堵得慌。
她咬了咬下唇,想追上去,脚步却像钉住了一样。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孤零零的。
两人前一后回到小院,屋里的游戏声还没停。
林风眠径直上了楼,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沈允初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听着楼上的关门声,心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默不作声地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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