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林峰看着叫嚣的刀疤李,反而笑了。
“我不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但我知道,你的脸马上就要红了,是血的颜色。”
“操!你他妈找死!”
刀疤李被彻底激怒,他怪叫一声,挥舞着手里的匕首,就朝着林峰的心口捅了过来。
秦淑婉吓得尖叫出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利刃入肉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和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啊!!!”
秦淑婉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呆滞。
只见林峰不知何时已经欺近了刀疤李的身前,一只手铁钳般地抓住了刀疤李持刀的手腕,轻轻一错!
“咔嚓!”
刀疤李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他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剧痛让刀疤李的脸瞬间扭曲变形,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峰的膝盖,已经狠狠地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砰!”
刀疤李疼得弓成了一只大虾,隔夜饭都从胃里吐了出来,污秽不堪。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另外两个手持扳手和铁棍的小弟,甚至还没来得及冲上来,他们的老大,就已经被彻底废掉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这小子是哪路神仙?也太他妈能打了吧!
“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弄死他!”刀疤李抱着自己断掉的手腕,声嘶力竭地吼道。
两个小弟壮着胆子,怪叫着一左一右朝林峰攻了过来。
林峰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飞起一脚,将地上的匕首,精准地踢到了院子角落的柴火堆里。
他不想让秦淑婉看到太多血腥。
紧接着,他身形一矮,躲过左边砸来的铁棍,顺势一记扫堂腿。
那个小弟惨叫一声,被扫得失去平衡,一头撞在了旁边的水缸上,发出一声闷响,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右边那个拿扳手的,看到同伴的惨状,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扳手也举棋不定,不敢再上前。
林峰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冷冷地落在了他身上。
“滚,还是躺下?”
那小弟“妈呀”一声,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扳手一扔,连滚带爬地就往院子外跑,连自己老大和同伴都顾不上了。
转眼之间,三个气势汹汹的男人,一个断了手,一个撞晕了,一个吓跑了。
整个院子,再次恢复了安静。
林峰走到还在地上呻吟的刀疤李面前,蹲下身,捡起那根掉在地上的铁棍,在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轻轻地拍了拍。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林峰的声音,冰冷残酷。
“这个女人,我保了。再敢来找她麻烦,下一次,断的就不是手腕,是脖子。”
刀疤李看着林峰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吓得浑身一哆嗦,连疼痛都忘了,只知道拼命地点头。
“滚!”
林峰一声低喝。
刀疤李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去扶那个撞晕的同伴,手脚并用地爬出了这个让他永生难忘的院子。
林峰站起身,走到院门口,将那扇可怜的木门重新关好,还插上了门栓。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向还愣在原地的秦淑婉。
她的脸色依旧惨白,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震惊恐惧,还有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
刚才那个干净利落、出手狠辣的男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林峰吗?
“嫂子,你没事吧?”林峰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煞神,只是她的错觉。
秦淑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他们……”
“没事了,以后他们不敢再来了。”林峰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慰道。
他看着地上的狼藉,和秦淑婉脸上未干的泪痕,眼神沉了下来。
他拉着她,走进了屋里。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嫂子,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林峰让她在凳子上坐下,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仰视着她,“刀疤李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收保护费。他刚才说的主子,是谁?”
秦淑婉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眼眶再次红了起来。
林峰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着她。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听得见女人压抑的呼吸声。
终于,那根紧绷了三年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哇——”
秦淑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扑上前,一把抱住了林峰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林峰……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啊……”
温香软玉,猛然入怀。
林峰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女人胸前那惊人的柔软,正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胸膛。
她因为哭泣而剧烈颤抖的身体,像是一只无助的小兽,让人心疼到了极点。
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清香,和她泪水咸涩的味道。
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拥抱。
林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中那点旖旎的心思,很快就被无尽的怜惜所取代。
他抬起手,有些生疏地拍着她不断耸动的后背。
“别怕,嫂子,别怕。”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有我在这儿,天塌不下来。把委屈都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或许是他的安抚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她真的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秦淑婉哭得更加伤心,更加肆无忌惮,仿佛要把这三年来所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公,都通过泪水,宣泄出来。
断断续续的哭诉,从她的口中溢出。
“他……他们不是人……他们是畜生……”
“我男人……我男人他死得好冤啊……呜呜呜……”
“那笔钱……那笔钱是我男人的买命钱啊!他们连这个都贪!他们不怕遭报应吗!”
林峰安静地听着,抱着她的手臂,却越收越紧。
从秦淑婉颠三倒四的哭诉中,他终于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秦淑婉的丈夫,厂里的技术员,三年前是在一次设备检修中,因为机器老化、安全措施不到位而意外身亡的。
按照规定,厂里应该赔付一笔高达五千块的抚恤金。
在1988年,五千块,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可是,负责处理这件事的后勤科王科长,却阳奉阴违,只肯给她五百块钱,想把剩下的四千五百块,全部中饱私囊!
秦淑婉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怎么可能斗得过有权有势的科长?
她去厂领导那里闹过,却被王科长倒打一耙,说她狮子大开口,无理取闹。
从那以后,王科长就指使刀疤李这种地痞流氓,三天两头地上门骚扰威胁,逼她签下那份只给五百块的和解协议。
这三年来,她就活在这样的恐惧和绝望之中。
听完这一切,林峰抱着怀中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女人,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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