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五年。
被分尸,装在六个编织袋里,扔在荒郊野外。
凶手家属来过我家三次。
第一次,拎着十万现金,我妈连门都没让进。
第二次,银行卡直接塞到门房,我妈原封不动退回去。
第三次,他们跪在门外哭了整整一夜。
邻居都劝我妈:”孩子都没了,拿点钱也是应该的。”
我妈没理他们。
法院判决书下来那天,整个小区的人都在议论。
我妈却收拾行李,买了张去外地的车票。
她走之前,对着我的遗像说了一句话。
01
我死了五年。
死的时候,身体被切割成六块,分装在六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里。
然后被扔在城郊那片无人问津的芦苇荡。
水鸟衔走我腐烂的碎肉,野狗啃食我断裂的骨头。
找到的时候,已经拼不出一具完整的尸身。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我母亲岑毓,一夜白头。
五年,三百六十五个日夜,她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凶手的家属来过我家三次。
我岑念雨,还记得那六个畜牲的名字。
为首的叫李浩,剩下的五个是他的狐朋狗友。
李浩的父母第一次上门,是事发后的第二个月。
他们拎着十个涨鼓鼓的红色塑料袋,里面是捆扎整齐的十万现金。
「大姐,我们知道对不起你,这点钱,你拿着给孩子办个体面的后事。」李浩的父亲说。
我妈岑毓打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她的眼睛像一口枯井,了无生气。
「滚。」
一个字,门被重重关上。
第二次,是开庭前。
他们不敢再上门,托小区的门房大爷,递过来一张银行卡。
卡上用便签纸贴着密码。
我妈下班回家,门房大爷把卡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转头就走。
第二天,那张卡又被门房大爷退回去了。
第三次,是判决前夜。
李浩的父母,连同另外五个凶手的家属,一共十二个人。
他们齐刷刷跪在我家门外。
从黄昏跪到深夜,哭声、哀求声、磕头声,响彻整个楼道。
「岑大姐,求求你,你就发发善心。」
「我们知道错了,你给孩子一条活路吧。」
「你就收下钱,签了谅解书,让我们孩子早点出来吧。」
邻居们都被惊动了,纷纷出来围观。
有人小声劝我妈。
「岑毓,算了吧,孩子都没了,拿点钱也是应该的。」
「是啊,跟他们置气有什么用,你一个人过日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妈拉着窗帘,始终没有露面。
任凭他们在外面哭哑了嗓子,磕破了额头。
我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在黑暗中站成一尊雕像。
我知道,她心里有多疼。
那些人不是在忏悔,他们只是想用钱,买他们儿子的命。
终于,判决的日子到了。
整个小区的人都涌到了法院门口,比过年还热闹。
他们都在议论,在猜测。
「肯定死刑吧,手段那么残忍。」
「不好说,听说那几家凑了不少钱,想找关系呢。」
「岑毓也是犟,给钱为什么不要,人死不能复生啊。」
我飘在法院高高的穹顶上,看着我妈独自一人坐在原告席。
她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
法官开始宣读判决书。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当念到主犯李浩的判决结果时,整个法庭都安静了。
「……判处,无期徒刑。」
李浩的母亲当场瘫软在地,先是愣怔,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哭嚎。
另外五人,也分别被判了十五年到二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没有一个死刑。
我看着我妈,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法官敲下法槌,宣布退庭。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仿佛一场大戏终于落幕。
只有我,看到我妈的嘴角,在众人无法察觉的角落,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是一个冰冷的,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的弧度。
我的灵魂,在那一刻,骤然冻结。
02
走出法院,李浩的家人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对我妈感恩戴德,哭着喊着要给她下跪。
「谢谢你,谢谢你高抬贵手。」
「我们知道,肯定是您在里头说了话,才保住了我儿子的命
真凶家属给我妈送钱她没收,却签下了谅解书(岑念雨岑毓)已完结小说_真凶家属给我妈送钱她没收,却签下了谅解书(岑念雨岑毓)小说免费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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