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门有狗。
后院是一片枯死的菜地,土干得裂了缝。
我赤脚踩过去,脚底被碎石子硌得生疼,我没停。
绕过两家院子,到了村口的土地庙。
马婆今晚住这儿。
我推开门的时候,她正坐在蒲团上啃干饼。
四十来岁的妇人,圆脸,嘴角有颗痣,一身靛蓝布衫洗得发白。
看到我,饼渣子喷了一地。
“你谁家的?”
“沈大川家的。”我说,“你明天要来买我。三斗高粱。”
马婆上下打量我,眼睛眯起来。
“你自己来的?”
“我自己来的。”
我把碎银子放在供桌上。
“三斗高粱,换成银子不到两钱。我给你三钱。但有一个条件。”
马婆放下饼,擦擦手,拿起银子在牙上咬了咬。
“说。”
“我不去窑子。”
“那你去哪?”
“我给你当账房。”
马婆笑了,嘴角那颗痣跟着抖:“你一个丫头,识数吗?”
我没说话,走到供桌旁边,拿起烧了一半的香棍,在地上写。
先写了一笔流水账:某年某月,买进丫头几个,卖出几个,进价多少,卖价多少。
又写了几笔数:九九八十一,三七二十一,一加到百得五千零五十。
马婆的眼中蹦出精光,是那种看到值钱东西的眼神。
“谁教你的?”
“我娘。她生前在镇上布庄当过伙计。”
这是假话。
上辈子我被关在柴房时,隔壁就是窑子的账房。
那个老账房先生喝醉了爱念叨,我隔着墙听了一年,把记账、算账、甚至做假账的本事全听会了。
马婆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一个十六岁的丫头能写会算,比三斗高粱值钱多了。
“你不去窑子,去我那儿帮忙记账,管吃管住,没月钱。干够三年,我放你走。”她顿了顿,“但你得签死契。”
死契就是卖断。
三年后放不放,全看她良心。
“不签死契。”我说,“签活契。三年,每月给我留两钱银子。三年后你放我走,我额外给你十两。”
“你哪来的十两?”
“三年后你就知道了。”
马婆盯着我看了很久。
门外有风吹进来,供桌上的香灰扬了一层。
她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了。
“行。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城里孙家要买几个识字的丫头,出的价高。你替我去一趟,帮我谈下来,价钱按你的来。”
“可以。”
她从包袱里翻出一张纸,咬破手指按了个印。
我接过纸,没按手印。
我让她在纸上多写了一句:不得强迫我从事贱籍之事。
马婆不识字,我念给她听,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一个倒腾丫头的,又不是开窑子的,哪来那么多事。”
我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然后跟她走出了土地庙。
天还没亮。
东边有一线鱼肚白,照在干裂的田垄上,土是灰白色的,像人死了以后的皮肤。
我回头看了一眼村子。
二十几户人家,死气沉沉,连狗叫都没有。
上辈子,我被绑着拖出这个村子。
这辈子,我堂堂正正走出来了。
3
马婆的大本营在清河县,东街一条窄巷子里,两进院子,前院住人,后院关“货”。
我进去的时候,后院关了七八个姑娘,最大的不过二十,最小的才十三,一个个缩在稻草上,眼睛红通通的。
马婆把我领到前院厢房,指了指一张木板床:“你住这儿。桌上有账本,去年的,你理一遍,看看有没有出入。”
我坐下,翻开账本。
字写得狗爬一样,数字也对不上。
我算了半个时辰,找出三处错账,总共差了十二两七钱。
马婆看了我改过的账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你真没学过?”
“我娘教的。”
她信了。
因为我娘确实在布庄干过——这是真话,只是我娘死得早,没来得及教我太多。
在马婆这儿的日子,比在沈家好过。
至少每顿能喝上稠粥,偶尔还有半块咸菜。
马婆虽然做的是人口买卖,但她不打人,也不让手下打人。
她的规矩是:货要完整,破了相就卖不上价。
我对她有用。
她开始带我去谈生意。
第一单就是孙家。
清河县首富孙德茂,做粮食生意起家,大旱三年不但没垮,反而囤积居奇发了大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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