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百水的风流往事(王百水张二)热门小说大全_推荐完本小说王百水的风流往事王百水张二

王百水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王婆家。
他到的时候，王婆正在院子里喂鸡，见他来了，把手里的谷子撒完，拍了拍手，领他进了屋。
炕上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昨晚的一切痕迹都被抹去了。要不是桌上还放着那几匹布料和一把剪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王婆让他坐下，开门见山道：“干儿，老身跟你说句实在话。金莲这丫头，命苦。从小被卖来卖去，没得过几天好日子。张大户虽说养着她，可那是把她当玩意儿，高兴了来住几日，不高兴了几个月不见人影。如今张大户一病不起，她一个女子，无依无靠的，日子难过得很。”
王百水道：“我知道。王婆，我不会亏待她的。”
王婆点点头，道：“老身看你是真心，才肯帮你这个忙。不过有件事你得想清楚了——金莲是那样的出身，你家里能答应吗？你爹王老夫子，那可是正经的读书人，最重名声。你要是把金莲领回家去，他老人家能同意？”
王百水沉默了。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一直不愿意去想。他爹王老夫子，平日里最讲究的就是“体面”二字。家里的田产、铺子、宅院，样样都要体面。
王婆见他犹豫，又道：“干儿，老身给你出个主意。你先别急着把金莲领回家，你白日里该去药铺去药铺，该回家回家，得空了就来陪她。等你慢慢跟你爹娘透了风，他们点了头，再接回去也不迟。”
王百水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道：“那就依王婆的意思。”
王婆应了，又道：“还有一件事。金莲那边，老身去跟她说。这丫头面皮薄，昨晚的事，她臊得不行，回头还得老身去开解开解。”
王百水道：“那就多谢王婆了。”
他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块银子，递过去。王婆接了，眉开眼笑，道：“干儿放心，一切都包在老身身上。”
金莲那边，王婆去说了。金莲起初不肯，说无名无分的，住到一处算怎么回事？王婆劝了半天，又说王百水是真心待她，迟早要接她进门的，她才含含糊糊地应了。
从此，王百水便算是住在了金莲这里。
他白日里照常去药铺坐一坐，应付过去，便脚不沾地地往金莲这赶。有时候连药铺都不去，直接让伙计张二替他照看着。他爹王老夫子还以为他勤勉，每日早出晚归的，心里还暗暗高兴。
到了金莲家，推门进去，金莲多半在屋里做针线。听见他的脚步声，便会抬起头来，朝他一笑。那一笑的滋味，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强。
两个人很快就如胶似漆起来。
王百水活了二十三年，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日子。金莲的温柔，是他以前想都想象不到的。她不像那些大家闺秀，端着架子，说话做事都要讲究规矩；也不像那些小家碧玉，扭扭捏捏，说句话都要红半天脸。她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是学来的，也不是装出来的。
她给他倒茶的时候，身子会微微前倾，领口处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若有若无的，像是月光照在雪地上。她给他布菜的时候，会用筷子夹着菜，送到他嘴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说：“来，张嘴。”她的手指会不经意地碰到他的嘴唇，凉凉的，滑滑的。
她说话的时候，喜欢凑得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发间的桂花油香气。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是刚蒸好的糯米团子，又甜又黏，粘在耳朵里，怎么都甩不掉。
到了夜里，更是另一番光景。
金莲的枕边风情，是王百水从未遇到过的。她不像那些新婚的小媳妇，怯生生的，什么都不懂。她懂得很多——懂得怎么撩拨他，怎么取悦他，怎么让他在她身上流连忘返。她有百般的柔情，千般的妖娆，像是一壶陈年的美酒，喝一口就想喝第二口，喝了第二口就想喝第三口，越喝越醉，越醉越想喝。
王百水彻底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有时候他搂着金莲，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会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他一个普普通通的秀才之子，祖上留下些田产，开了间不大不小的药铺，这辈子本该是平平淡淡的——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子，生几个孩子，收收租子，看看账本，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可现在，他怀里搂着这样一个女子，像是偷了什么不该偷的东西，又像是捡到了什么不该捡的宝贝。
他心里既欢喜，又不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转眼到了六月。天气热起来了，石榴树上开了花，红艳艳的，像是一簇簇小火苗。金莲在院子里晾衣裳，王百水坐在廊下看着她，觉得她比石榴花还好看。
这日傍晚，王百水从药铺回来，一进门就看见金莲坐在窗前发呆。桌上摊着一件做了一半的衣裳，针线搁在一边，显然已经很久没动了。
“怎么了？”他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的腰。
金莲靠在他身上，叹了口气，道：“没什么。就是……闷得慌。”
王百水道：“闷了就去街上走走，别总闷在屋里。”
金莲摇摇头，道：“我一个人，去街上做什么？”
王百水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她是嫌他陪得不够多。可他白天要去药铺，晚上要回家——他虽然住在金莲这里，可每天晚上还是要回王家的宅子里去，免得他爹起疑。真正能陪金莲的，不过是下午那两三个时辰。
他想了想，道：“过些日子，我跟爹说说，找个机会把你接回去。”
金莲没有说话。这话王百水说过不止一次了，可每次都是“过些日子找个机会”，从来没有个准话。她知道他有难处，可她也知道自己等不起。她今年二十二了，虽说还算年轻，可女人的好光景，也就这么几年。
王百水也知道自己亏欠了她，搂着她，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直这么没名没分地跟着我的。”
金莲回过头来，看着他，眼里有些湿漉漉的光。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道：“我信你。”
那日之后，王百水便开始认真盘算这件事。
他知道，要把他爹说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爹王老夫子，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门第”二字。当年给他物色亲事，挑来挑去，不是嫌这家门第低，就是嫌那家家底薄。挑了两年多，还没挑出个合适的来。如今他要是领回去一个做过外室的女子，他爹怕是要拿扫帚把他打出来。
可他也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想来想去，决定先从他娘那里下手。他娘王氏，虽然也讲究体面，可到底心软，又疼儿子。只要他娘点了头，再让他娘去跟他爹说，事情就好办多了。
这日回家，他趁着他爹不在，去后院找他娘说话。他娘正在佛堂里念经，见他来了，便放下念珠，道：“怎么了？有事？”
王百水在他娘对面坐下，吞吞吐吐地把事情说了。他没敢说金莲的来历，只说自己认识了一个女子，人好，模样也好，想娶她做正妻。
他娘听了，皱了皱眉，道：“是哪家的女子？家里做什么的？”
王百水道：“是个……寻常人家的。父母都不在了，就她一个人。”
他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道：“一个孤女？连个娘家都没有？这怎么行？咱们家虽说不是高门大户，可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娶个孤女回来，传出去好听？”
王百水忙道：“娘，她人真的很好，又贤惠，又温柔，针线活儿也好——”
“好了好了。”他娘摆摆手，“你爹不会答应的。别说是个孤女，就是有家有业的，你爹还要挑三拣四呢。这事儿你别想了，等你爹给你定一门好亲事，到时候你爱娶谁娶谁。”
王百水还想说什么，他娘已经拿起念珠，闭上眼睛，继续念经了。
他只好怏怏地退了出来。
回到金莲那里，金莲见他脸色不好，便知道事情不顺利。她没有追问，只是给他倒了杯茶，又去厨房下了碗面，端到他面前。
王百水看着那碗面，心里又暖又酸。他拉着金莲的手，道：“你别急，我再想办法。”
金莲笑了笑，道：“不急。你慢慢来。”
可日子不等人。
转眼到了八月。天气凉快了些，石榴树上结了果，青青的，还没红透。金莲的肚子，却有了动静。
起初她只是觉得恶心，早上起来干呕几声，以为是吃坏了东西。可连着好几日都是这样，王婆来看她，问了问症状，又看了看她的脸色，拍着大腿笑道：“傻丫头，你这是有了！”
金莲愣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王百水知道的时候，也愣住了。愣过之后，是说不出的欢喜。他抱着金莲，在屋里转了三圈，吓得金莲连声叫：“小心些，小心些！”
可欢喜过后，是更大的压力。孩子都有了，金莲进门的事，不能再拖了。
王百水这回下了狠心。他直接去找了他爹，跪在书房里，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从叉竿掉下来，到王婆牵线，到赁院子住在一处，到金莲有了身孕。他没有隐瞒，也不敢隐瞒。他知道，这时候再说谎，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王老夫子听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肖子！我王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你——你跟一个外室——还弄出了孩子——你——你——”
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王百水连忙上前扶住，被他一把推开。
“滚！”王老夫子吼道，“你给我滚出去！”
王百水跪在地上不肯起来，道：“爹，金莲已经有了我的骨肉，那是王家的血脉。您不能不管啊！”
王老夫子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嘴唇直哆嗦。他骂了整整一个时辰，把王百水骂得狗血淋头，最后摔了一只茶碗，才算是消了些气。
王百水跪得膝盖都麻了，可他不敢起来。他知道，这是他爹的气头上，等气消了，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果然，过了几日，他娘悄悄派人来传话，说他爹松了口——金莲可以进门，但不能做正妻，只能做妾。正妻的位置，还是要留给他将来明媒正娶的大家闺秀。
王百水听了，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金莲不会乐意，可眼下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他去找金莲，小心翼翼地把话说了。金莲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道：“行。”
王百水知道她心里委屈，搂着她，道：“你放心，将来我一定不会亏待你。正妻也好，妾也好，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金莲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嗯”了一声。
日子定在了九月初九，重阳节。王老夫子说了，重阳是个好日子，登高望远，步步高升，图个吉利。
王百水早早就开始准备。他找人打了一顶花轿，虽说不是正妻用的八抬大轿，可也是簇新的，红绸子扎得漂漂亮亮的。他又雇了一班鼓手，吹唢呐的、敲锣的、打鼓的，一应俱全。他还特地给金莲做了一身新衣裳——大红缎子的嫁衣，绣着金线的凤凰，虽是妾室，可也不能太寒碜了。
九月初九这天，天公作美，晴空万里，秋风送爽。
王百水一大早就起来了，换了身新衣裳，骑上马，往金莲住的小院去。身后跟着花轿，跟着鼓手，跟着几个帮忙的邻居。王婆走在最前头，今天她特意穿了件新做的蓝布衫子，头上簪了朵红花，笑得合不拢嘴。
一路上吹吹打打，好不热闹。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有认得王百水的，便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王百水骑在马上，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有些紧张。
到了小院门口，金莲已经收拾停当了。
她穿着那身大红嫁衣，头上戴着凤冠——不是正妻那种满头珠翠的，可也插了几支金钗银簪，叮叮当当的，煞是好看。脸上施了脂粉，眉画得弯弯的，唇点得红红的，比平日里越发艳丽了几分。
王婆扶着她上了花轿，嘴里念叨着：“上轿了，上轿了，稳稳当当的，往后日子也稳稳当当的。”
金莲坐进轿子里，帘子放下来，遮住了她的脸。王百水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一定在笑——那种嘴角微微翘起、眼睛亮亮的笑。
花轿抬起来，鼓手吹打起来，队伍开始往王家走。
王百水骑马走在最前头，手里牵着马缰绳，心里想着轿子里的金莲。他回头看了一眼花轿，红绸子在风里飘着，一荡一荡的。他又转过头来，看着前面的路。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亮堂堂的。路两边的人家都开了窗，探出头来看热闹。几个小孩子追着花轿跑，嘻嘻哈哈地笑着。鼓手吹得更起劲了，唢呐声高亢嘹亮，直冲云霄。
队伍拐过街角，王家的宅子已经在眼前了。
门口贴着红对联，挂着红灯笼，几个仆人在门口等着。王老夫子站在门槛后面，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到底没有出来拦。他娘王氏倒是笑盈盈的，虽然心里不大乐意，可儿子的终身大事，总不能摆脸色给人看。
花轿在门口停下来。
王百水下了马，走到轿子前，掀开帘子。金莲坐在里面，抬起头来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着，那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伸出手来。
金莲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她的手还是那么小，那么软，微微发着抖。他把她的手握紧了，扶着她下了轿。
两个人并肩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王婆在一旁笑得满脸褶子，高声道：“新娘子进门喽——”
金莲跨过门槛，走进了王家的宅子。
王百水跟在她身边，一步也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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