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在诊所后面的小治疗室里忙活了快半个小时。
一个大木桶摆在中间,里面是褐色的药汤,冒着热气,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弥漫开来。
柳菲菲脱了外衣,穿着贴身的衣物坐进木桶里。
水温有点烫,但还能忍受。
药汤没过她的肩膀,热气熏着脸。
一开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泡热水澡。
但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她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有一股暖意,好像顺着毛孔钻了进来,慢慢往身体里面渗。
又过了几分钟,她忽然“嘶”地吸了口气。
“怎么了?”守在门外的吴倩立刻紧张地问。
“没……没事。”柳菲菲说,声音有点惊讶,“就是感觉骨头缝里,好像有股暖流在往里钻。”
那种感觉很微妙。
她闭上眼睛,整个人放松下来。
二十分钟后,秦川在外面敲了敲门。
“时间到了,再泡久了伤气。”
柳菲菲从木桶里出来,擦干身体,穿好衣服。
走出来的时候,她的脸颊红扑扑的。
“感觉怎么样?”吴倩赶紧问。
柳菲菲没马上回答。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又轻轻握了握拳。
然后,她看向秦川,眼睛很亮。
“那种阴冷的感觉,轻了很多。”她说,“虽然还有一点,但真的,轻了很多。”
吴倩愣住了。
秦川倒是很平静,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正常。第二次推拿加药浴,效果会比第一次明显点。”
“何止是明显。”柳菲菲走过来,把手放在柜台上,“我现在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好像卸掉了一个大包袱。”
秦川这才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
“别高兴太早。这才第二次,寒气根子还在里面呢。最少还得治个半年。”
“我知道。”柳菲菲点头,但脸上还是带着笑,“我就是觉得……你真的很厉害。”
秦川乐了。
“这就厉害了?才两次治疗。”
“不是这个。”柳菲菲说,“我是说,你明明这么有本事,干嘛非要开这么个小诊所?去大医院不是更好?”
秦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医院?算了吧。我在那儿干过,累得跟狗一样,所以我辞职了。”
柳菲菲愣了一下:“辞职?”
川摆摆手,“反正我不想去。现在就挺好,朝九晚五,周末休息,想躺平就躺平。”
柳菲菲看着他,忽然说:“那要是……我想投资你的诊所呢?”
秦川差点把茶喷出来。
“投资?”
“对啊。”柳菲菲很认真,“你这诊所也太简陋了。就一个木桶,几张破椅子,连个像样的检查设备都没有。我投钱,给你升级设备,装修一下,怎么样?”
秦川放下茶杯,盯着她看了几秒。
“菲姐,你该不会是治疗治傻了吧?我这小诊所,一天就几个病人,升级设备干嘛?浪费钱。”
“怎么会浪费。”柳菲菲说,“你医术这么好,要是设备跟上,能看的病就更多了。到时候病人肯定也多,赚钱不是更容易?”
秦川摇头。
“我不想病人多。”
“啊?”
“病人一多,我就得忙。”秦川说,“我现在这样挺好,一天看几个,轻轻松松。要是设备升级了,病人哗哗来,我不得累死?”
柳菲菲被他这逻辑整不会了。
“不是……别人开诊所都巴不得病人多,你怎么还嫌病人多?”
“我就想摆烂。”秦川说得理直气壮,“躺平,懂吗?内卷什么的,跟我没关系。”
柳菲菲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她叹了口气。
“行吧,你爱摆烂就摆烂。但我还是想投资。”
“为什么?”
“因为我信你。”柳菲菲说,“我信你的医术。而且我这病还得治半年呢,你这诊所要是太破,我每次来都感觉像进了黑诊所。”
秦川:“……”
“再说了,”柳菲菲继续说,“你设备升级了,治疗我这种病不是更方便?比如弄个红外线理疗仪什么的,配合你的推拿,效果肯定更好。”
秦川想了想。
好像有点道理。
但他还是不想。
“升级设备要花钱,装修要花钱,以后维护也要花钱。”秦川说,“我现在赚的钱刚好够我躺平,你一投资,我不得操心经营?不得想着怎么回本?太麻烦了。”
柳菲菲被他这摆烂态度整笑了。
“秦医生,我真服了你了。别人都是拼命往上爬,你是拼命往下躺。”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秦川又拿起手机,“投资的事,算了吧。”
柳菲菲看着他,忽然说:“那如果我非要投呢?”
秦川抬头。
“你非要投,我也拦不住。但先说好,投了钱别指望我拼命干活。我还是朝九晚五,周末休息,绝不加班。”
柳菲菲笑了。
“行,就这么说定了。我投钱,你继续摆烂。设备我来买,装修我来弄,你就负责看病,其他不用管。”
秦川犹豫了一下。
“真的?”
“真的。”
“那……行吧。”秦川叹了口气,“反正你也拦不住。”
柳菲菲眼睛一亮。
“那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找人来看场地,设计装修方案。设备清单你列一下,要什么直接说。”
秦川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这女人,怎么比他还积极。
……
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主任办公室。
主任姓陈,五十多岁,正拿着电话,准备通知医务科安排全院会诊。
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
苏清婉推门进来。
“主任,关于3床那个反复发烧腹泻的病人,我有点想法想跟您汇报一下。”
陈主任放下电话:“正好,我正准备组织会诊。你有什么想法?”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
她回想起昨晚秦川在粥店里,随口说出“惠普尔病”的样子。
“主任,我怀疑病人可能是……惠普尔病。”
陈主任愣了一下:“惠普尔病?这是什么病?我怎么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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