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团聚的饭桌上,相濡以沫四十年的丈夫对我说:
“癌症太烧钱了,咱不治了。”
儿子点头,女儿附和。
四十年,我为这个家倾尽所有。
到头来,他们让我去死。
我笑着说了声“好”。
他们松了一口气,以为我认命了。
却不知道得癌症的不是我,是他们那个一事无成的好父亲。
1
全家团聚的饭桌上,相濡以沫四十年的老伴牵起我的手,
“老伴啊,癌症太烧钱了,听话咱们不治了啊。”
就连我的亲生儿子、女儿也连连点头,
四十年来无怨无悔地为这个家庭牺牲,
到头来得到的却是被他们无情的抛弃。
我笑着点点头,“好。”
众人明显都松了一口气,脸上却表演出悲伤的神情。
他们根本不知道得癌症的不是我,而是他们那一事无成却父爱无声的好父亲。
一周前我去医院拿我和赵爱国的体检报告。
报告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赵爱国肺癌,中期。
医生的嘴一张一合,
说着什么“需要尽快治疗费用大概在三十万到五十万”之类的话。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治,一定要治。
我和赵爱国结婚四十年了。
他是工人退休,一个月退休金三千出头。
我是大学老师,退休金高一些,五千多。
这些年攒了些钱,但也不多。
儿子买房我掏了十万,女儿嫁妆我又拿了八万。
存折上还剩二十来万,不够。
我走出医院的时候,太阳很大,照得我眼睛疼。
我站在门口想了很久,最后给系主任打了个电话。
“李主任,我是周敏。之前说的返聘的事,我同意了。”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周老师,你不是说要考虑考虑吗?”
“不考虑了,我干。”
挂了电话,我心里踏实了一些。
返聘一个月能多挣四千块。
加上退休金,我一个月能拿到小一万。
赵爱国的病,我砸锅卖铁也要治。
回到家,赵爱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茶几上摆着我早上给他切好的水果,动都没动。
“回来了?”他头也没抬。
“嗯。”
我换了鞋,去厨房准备晚饭。
切菜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怎么跟他说这事。
他胆子小,知道了肯定害怕。
要不先瞒着,等联系好医院再告诉他?
我没注意到,赵爱国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放在玄关的包。
那个包里,装着体检报告。
晚上睡觉前,我去洗澡。
赵爱国问我:“你今天去医院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包的拉链没拉好,我看到了医院的袋子。”
我心里一紧,但很快镇定下来:“嗯,去拿了个体检报告。”
“谁的?”
“我的。”
赵爱国没再问。
我松了一口气,心想等过两天再告诉他真相。
我不知道的是,那天夜里,赵爱国趁我睡着了,偷偷翻了我的包。
他看到了那份体检报告,他只看到了“癌”字,没看到患者名字写的是他自己。
他以为,得癌症的人是我。
接下来几天,赵爱国的表现很奇怪。
他对我突然好起来了。
早上会给我倒一杯温水放在床头,会主动问我晚饭想吃什么。
四十年来,这是他头一回这样。
我心里还挺感动。
以为他是良心发现了,想着老夫老妻到了这个岁数,终于知道心疼人了。
我趁他心情好,试探着说:“老赵,过两天咱俩一块去趟医院吧,做个全面检查。”
他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查什么查,我好着呢。倒是你,你……你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挺好的啊。”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是心疼,又像是别的什么。
“那就好,”他说,“你得好好的。”
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没多想。
2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凑钱、怎么联系医院、怎么跟孩子们开口。
那几天我还去学校办了返聘手续。
李主任带我在校园里转了转,
说下学期给我排的课是《中国现代文学》,还是我教了三十年的老本行。
“周老师,你回来我就放心了,”李主任说,“学生都喜欢你。”
我笑笑。
站在教学楼前面,看着来来往往的年轻学生,心里突然有点酸。
我教了一辈子书,退了休还要回来,
不是为了什么理想,是为了给我那个老头子挣救命钱。
可这话我说不出口。
回到家,赵爱国破天荒地做了顿饭。
四菜一汤,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架势摆得很足。
“今天什么日子?”我问他。
“什么日子也不是。”
他搓了搓手,“就是想着……咱俩都六十了,该好好过日子了。”
我坐下来,端起碗,心里热乎乎的。
我想,等把他的病治好了,我们就真的好好过日子。
我攒的那些钱,不给孩子了,我们自己花。
去旅旅游,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正做着美梦,赵爱国开口了:
“这周末把刚子和丽丽两家叫回来吃个饭吧。”
“行啊,”我点点头,“正好我也有事跟他们说。”
原本趁一家人都在,和他们商量一下赵爱国的治疗。
我会全部负责,他们只出钱就好,不给他们添麻烦。
可我完全没想到,那顿饭会把我四十年的付出,碾得粉碎。
周六一早,我就开始忙活。
五点起床去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排骨、鲈鱼、大虾。
儿子爱吃红烧排骨,女儿爱吃清蒸鲈鱼,
女婿爱喝啤酒鸭,儿媳爱吃蒜蓉虾。
我一样一样地记着,生怕漏了谁的口味。
回到家,一头扎进厨房。
洗菜、切菜、腌肉、煲汤。
我忙得脚不沾地,赵爱国在客厅看电视,时不时喊一嗓子:
“好了没有?他们快到了。”
我没吭声。
四十年来,厨房里的事从来都是我的。
他连碗都没洗过几次。
十一点,儿子赵刚一家先到了。
儿媳带着孙子,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掏出手机开始刷。
孙子直接跑去看电视。
“妈,做什么好吃的了?”
赵刚往厨房探了探头。
“都是你爱吃的。”
我擦了擦汗。
他“嗯”了一声,转身去沙发上坐着了。
十一点半,女儿赵丽一家也到了。
女婿手里拎着一箱牛奶,往地上一放:“妈,给你的。”
我心里还挺高兴,觉得闺女女婿懂事。
后来我才知道,那箱牛奶是超市买一送一的赠品,保质期都快过了。
“妈,你忙一上午了吧?”
赵丽走进厨房,“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你歇着去。”
她客气了一下,真的走了。
我看着她背影,笑了笑。
自己闺女,心疼她是应该的。
十二点,菜上齐了。
满满一桌子,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啤酒鸭、蒜蓉虾……
我数了数,八个菜,讨个吉利。
“来来来,吃饭吃饭。”赵爱国招呼大家坐下。
我最后一个上桌,坐在赵爱国旁边。
筷子还没拿起来,赵爱国清了清嗓子,说:
“先别吃,我说个事。”
所有人都看着他。我也看着他。
“你妈,”他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查出来癌症了。”
我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3
我张嘴想说话,赵爱国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那个力道,不是安慰,是阻止。
“先听我说完。”
他的声音很平稳,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我看着他。
他脸上没有心疼,没有慌张,甚至没有悲伤。
那是一种我熟悉的表情,他在算账。
“你妈这个病,查出来就是中期。
医生说治疗费用起码三五十万,还不一定能治好。”
他环顾了一圈,
“咱们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我和你妈这些年攒了点钱,但也不多。
刚子买房我们掏了十万,丽丽嫁妆又拿了八万,手里就剩二十来万。”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大家消化这些数字。
“我的意思是,”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话,“这病,咱不治了。”
饭桌上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我听到了我这辈子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爸说得也有道理。”
儿子赵刚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扒拉着,
“这病治起来是个无底洞。
我同事他爸就是肺癌,花了六十多万,
人还是没留住,还欠了一屁股债。”
我看着他。
这是我从他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怀他的时候妊娠高血压,脚肿得穿不上鞋。
生他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没下来手术台。
他小时候发烧,我抱着他跑了三家医院,鞋都跑丢了一只。
现在他说,治什么治,浪费钱。
“我也觉得……妈这个年纪了,”
女儿赵丽咬了咬嘴唇,
“与其受那个罪,不如该吃吃该喝喝,开开心心的。”
赵丽,我的小棉袄。
她结婚那年,我把自己攒了五年的私房钱,八万块,全给她做了嫁妆。
她生孩子坐月子,是我伺候了整整一个月,每天变着花样给她煲汤。
她婆家条件不好,孩子上幼儿园的钱,是我出的。
现在她说,别治了,受那个罪不值得。
儿媳在旁边补了一句:
“妈,我们也不是不孝顺,实在是条件有限。家里还有房贷,孩子还要上补习班……”
女婿更干脆:“现在好多老人都想开了,与其把钱扔医院里,不如活得潇洒点。”
我挨个看过去。
儿子、女儿、儿媳、女婿。
没有一个人说,治,砸锅卖铁也要治。
赵爱国的手还按在我手上,“老伴你是最通情达理的。”
通情达理。
我咬着这四个字,咬得牙根发酸。
四十年来,我“通情达理”了多少次?
儿子要买房,我给。
女儿要嫁妆,我给。
孙子要上幼儿园,我带。
老伴要面子,我忍。
他们让我通情达理了一辈子。
现在,他们让我通情达理地去死。
看着众人好像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苦笑着问:
“如果得癌症的不是我,而是你们爸,你们会怎么办?”
没有任何征兆赵爱国突然狠狠甩给我一个巴掌,
“你这个毒妇,你居然敢咒我得癌症!”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了赵爱国那张老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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