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脚踹开我门的神仙老头我叫陈默,二十八岁,土生土长的本市人,没什么大本事,
没什么坏心眼,没什么大理想,也没什么大存款。在我家小区东门临街的位置,
我盘下了一个不到十五平米的小门脸,挂了块褪色的红底白字招牌——小陈家电维修。
招牌是我自己写的,字丑得很有辨识度,风吹日晒三年,边缘已经卷得像被狗啃过。
我的人生,简单到可以用一句话概括:睁眼修东西,闭眼睡觉,
中间穿插着吃泡面、啃馒头、听小区大爷大妈唠家长里短。我这人性格跟名字一模一样,
沉默,寡言,不爱凑热闹,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不是高冷,是真不知道说啥。
别人下班约酒、约会、约游戏,我下班就是锁门、回出租屋、刷十分钟短视频、睡觉。
日子过得比凉白开还淡,淡到我有时候照镜子,
都觉得自己脸上写着**“平庸”**两个大字。我唯一的生活调味剂,
是隔壁早餐店张婶的豆浆。她老人家掌握着一门独门绝技——糖放得极其不稳定。
有时候淡得像白开水,有时候甜得能齁出眼泪,有时候甚至能喝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咸味,
据说是手抖把盐罐当成糖罐了。我曾经一度怀疑,张婶不是在卖早餐,
是在给我平淡的人生制造随机惊吓。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守着这个小破维修铺,
修一辈子手机电脑洗衣机空调热水器,攒点小钱,娶个差不多的姑娘,生个差不多的孩子,
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城市里,安安稳稳、悄无声息地过完一生。没有波澜,没有惊喜,
没有意外,甚至连倒霉都显得很克制。直到那个下着毛毛小雨的傍晚。那天是周三,工作日,
天气阴沉沉的,雨丝细得像针,飘在脸上凉丝丝的,却让人提不起半点精神。店里没生意,
我把折叠椅拉到门口,翘着腿,趴在柜台上刷短视频。手机是用了四年的旧安卓,
卡得跟蜗牛似的,划一下卡三秒,我也不嫌弃,凑活着看。
就在我刷到一个修冰箱的教学视频,正准备记两笔的时候——哐当——!!!一声巨响,
像是有人用全身力气踹在了我的店门上。我吓得一哆嗦,手机直接从手里飞出去,
“啪”地砸在地上,屏幕又多了一道裂痕。冷风裹着潮湿的雨丝,
顺着被踹开的门疯狂往里灌,吹得我柜台上的收据、螺丝刀、胶布满天飞,一片狼藉。
我猛地抬头,火气“噌”地就上来了。谁啊这是?找茬是吧?门口站着一个老头。个子不高,
微微驼背,头发乱糟糟的跟鸡窝一样,几缕湿哒哒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脸上沾着泥点,
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还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布褂子,裤子是老式的蓝布裤,
脚上蹬着一双破胶鞋,鞋尖都磨破了,脚趾头隐约露在外面。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乎乎、油光发亮的破布包,看起来像是捡垃圾用的,
站在门口呼哧呼哧喘着气,像是跑了很远的路。怎么看,
都像是小区里捡废品、流浪街头的老大爷。我压着火气,捡起手机,擦了擦上面的灰,
冷冷开口:“大爷,您踹我门干嘛?我这小店经不起您这么造。”老头没理我的火气,
径直走进店里,左右打量了一圈,眼神在我的维修台、各种坏电器、插线板上扫来扫去,
最后落在我脸上,一本正经、语气沉重地问了一句:“小伙子,你这,收神仙不?”我:“?
??”我怀疑我耳朵进水了。我愣了足足三秒,怀疑自己刷短视频刷傻了,
或者被刚才那一踹震出了幻听。“大爷,您说啥?”老头往前一步,站在我柜台前,
加重语气,一字一顿:“我说,你这里,收不收神仙?我没地方去了,想在你这落脚。
”我彻底气笑了。合着不是找茬,是精神不太正常?我指了指门外,语气尽量温和:“大爷,
您走错地方了。我这是家电维修,不是收容所,不是养老院,更不是……神仙管理局。
您要是迷路了,斜对面两百米就是派出所,我帮您打电话找家人。”老头一听,
脸立刻垮了下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长得离谱,
悠长、沧桑、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委屈,仿佛能绕我这十五平米的小店三圈,
再从门缝飘到雨里。“唉——不瞒你说,小伙子,我真是神仙。”我上下打量他,
从乱糟糟的头发,到沾泥的脸,到破褂子,到破胶鞋,
怎么看都跟传说中腾云驾雾、仙风道骨的神仙沾不上半毛钱关系。别说神仙了,
他比小区里天天捡纸壳的王大爷还落魄。我懒得跟他耗,摆摆手:“行,您是神仙,
那您赶紧腾云驾雾回家吧,我这小庙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老头急了,
“啪”一声拍在我的柜台上。他手劲还不小,震得我桌上的螺丝叮当作响。“你不信是吧!
行,我给你露一手!你看好了!”我抱着胳膊,斜着眼看他,
倒要看看这老头能耍出什么花样。是变戏法,还是街头魔术,或者是装神弄鬼?
老头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食指伸直,对着我柜台旁边那台坏了整整半个月的落地电风扇,
轻轻一点。那台电风扇是我自己的,线圈彻底烧了,我拆了三遍,零件摆了一桌子,
怎么都修不好,本来准备当废品卖了,一直没来得及。我眼睛都没眨,死死盯着。下一秒。
嗡——!!!一声清脆的电机转动声。
那台我修不好、报废半个月、连通电都没反应的电风扇,突然自己转了起来!风速还特别大,
呼呼的风直接吹向我,把我桌上的废纸、收据、宣传单吹得漫天飞舞,
甚至把我放在桌边的一次性杯子都吹翻了,水洒了一桌子。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不是特效。
不是魔术。不是提前动手脚。就是我那台彻彻底底坏掉的电风扇,
在没有插电、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自己转得飞快。我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
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信……我信了……您、您是哪路神仙?”老头缓缓放下手,
电风扇也慢慢停了下来。他捋了捋下巴上根本不存在的胡子,
摆出一副高深莫测、云淡风轻的样子,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小神不值一提,
管家电的,天庭基层神仙,职称不高,专门负责凡间一切电器、天庭一切法器的运转与维修。
”我听得彻底懵了。神仙还分行业?还有管家电的?
那是不是还有管外卖的、管快递的、管小区物业的?老头自己走到我桌边,
拿起我没喝完的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灌完,抹了抹嘴,开始跟我诉苦。
他说他姓周,在天上干了整整一千年,
辇、天兵的对讲机、月老的红线机、财神的聚宝盆充电器、甚至还有玉帝办公室的中央空调。
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干的是最累的活,拿的是最低的仙禄。结果前阵子,
不小心得罪了一个心胸狭窄的小仙官。那仙官官不大,架子不小,心眼比针尖还小,
就因为老周修他的私人法器时慢了半刻,直接记恨在心,在玉帝面前参了一本。
罪名是:怠慢仙职,修为不精,扰乱天庭法器秩序。玉帝也没细查,大笔一挥,
把老周贬下凡间,封印了他十之八九的法力,只留下了最基础、最接地气的本事——修家电。
而且没给路费,没给身份,没给吃住,直接一脚从南天门踹了下来。老周飘在凡间三天三夜,
没饭吃,没水喝,没地方躲雨,像个孤魂野鬼一样乱逛。
直到他闻到我这店里一股浓郁的“电器灵气”,顺着味道找过来,才看见了我。总结下来,
老头的诉求非常简单、非常直白、非常落魄:没地方住、没饭吃、没钱、没身份,
只会修家电,想在我这小店蹭吃蹭住,用他的神仙手艺抵房租,一分钱不用我多花。
我活了二十八年,见过落魄的打工人,见过落魄的流浪汉,见过落魄的小商贩,
第一次见这么落魄的神仙。别的神仙呼风唤雨,他只会修电风扇;别的神仙腾云驾雾,
他下雨还得躲屋檐;别的神仙吃蟠桃饮仙露,
他刚才灌我半瓶矿泉水都跟喝琼浆玉液一样满足。我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
又转头看了看那台刚刚自己转起来的电风扇。再想了想我那台天天卡顿、修不好的旧电脑。
我只犹豫了三分钟。然后点了点头。“行,大爷,您留下吧。我这地方小,吃住都简陋,
您别嫌弃。”老周瞬间眼睛一亮,激动得差点给我鞠躬:“不嫌弃!不嫌弃!
有地方睡、有饭吃就行!以后你店里所有电器,我全包了!保证修得比新的还好!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我收留的不是一个落魄的神仙老头。我收留的,是我平淡人生里,
最热闹、最温暖、最离谱、最难忘的一段时光。我只是一个只会修家电的凡人。而从这天起,
我的小破维修铺里,多了一个只会修家电的落魄神仙。
第二章 神仙员工上岗记老周留下的第一天,我就见识到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我这小店平时生意只能算勉强糊口。小区里的人坏个小电器,懒得跑售后,
就来我这捣鼓两下,赚的都是辛苦钱,换个零件、接个线、刷个系统,十块二十块地攒,
一个月下来除去房租水电,剩不了几千块。饿不死,富不了,标准的底层小生意人。
老周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他没有睡在店里,我把我出租屋的次卧收拾出来给他住。
那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平时堆杂物,我简单打扫了一下,铺了我的旧被子。
老周一点不嫌弃,往床上一躺,感叹道:“比天庭的仙床舒服,凡间的床,接地气。
”我差点接不上话。早上六点,我还没醒,老周就已经起来了。等我七点慢悠悠走到店里,
推开门一看——我惊呆了。十五平米的小店,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地上的灰尘、螺丝、电线头全不见了,工具被分门别类摆放在盒子里,坏电器按大小排好,
柜台擦得锃亮,连我那块破旧的招牌,都被老周用湿布擦了一遍,字都清晰了不少。
“你醒了?”老周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我刚去隔壁买的,
张婶的包子,馅挺足。”我愣愣地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您起这么早?
”“习惯了,”老周往椅子上一坐,拿起我那台坏电脑,“天庭上班,寅时就得打卡,
比不得凡间自在。对了,你这电脑,我给你弄好了。”我猛地看向电脑。那台电脑主板短路,
开机都开不了,我准备扔了换个新的,一直舍不得钱。我按下开机键。
滴——一声清脆的开机音。两秒,桌面直接跳了出来。没有卡顿,没有延迟,
运行速度快得离谱,比我见过的任何新电脑都丝滑。我彻底服了。“周大爷,您这手艺,
真绝了。”老周嘿嘿一笑,一脸得意:“小意思,天庭的中央处理器我都修过,
你这凡间电脑,还不是手到擒来。”从这天起,我的小陈家电维修铺,多了一个神仙员工。
老周干活,只能用恐怖来形容。顾客抱来一台空调,说外机噪音大,制冷差,
找过三个维修师傅,都说要换压缩机,得花大几百。老周看都没看,指尖对着外机轻轻一点。
下一秒,噪音瞬间消失,安静得像不存在,冷风呼呼往外吹,比刚安装的时候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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