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跪血。满眼的血。李砚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掌纹里嵌着洗不掉的污垢,指甲缝里塞着黑色的泥。手指在抖,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女人。她跪在水泥地上,膝盖磕出一声闷响,额头贴着地面,
花白的头发散落一地。“李砚,我求你了,签了吧。”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李砚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女人是张梅,他的妻子,同床共枕了二十年的女人。
此刻她手里攥着一份离婚协议书,协议书下面压着一万块钱,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是1998年的一万块。“我跟老陈的事了,你也知道。”张梅没抬头,声音闷在地面上,
“他愿意娶我,在县城买了房,三室一厅。小浩他也答应接到县城读书,重点小学。
”李砚没说话。他环顾四周,这间不到四十平的出租屋,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
露出里面的红砖。角落里堆着他今天收来的废纸箱和塑料瓶,散发着一股酸腐的气味。
窗户上的玻璃裂了一道缝,用胶带粘着,风一吹就呜呜响。1998年的风。他记得这阵风。
三天前,李砚还叫李彦,是2024年一家新能源公司的副总裁,四十二岁,年入三百万,
开一辆黑色的奔驰GLE。他记得那天晚上加班到十一点,走出写字楼的时候下着雨,
他低头回一条微信,没看见那辆闯红灯的渣土车。再睁眼,就是这间屋子。一张木板床,
一台十四寸的熊猫电视,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椅子。墙上挂着一本1998年的挂历,
封面是香港回归的图片,已经翻到了十一月。而他,变成了这个也叫李砚的男人,三十岁,
收破烂的。不对,那时候不叫收破烂,叫“废品回收”。但本质上就是骑着一辆三轮车,
走街串巷吆喝“收废品嘞 旧书旧报纸旧电视机嘞”。原主的记忆像潮水一样灌进来。李砚,
安徽阜阳人,小学文化,1995年来到这座江南小城,靠收废品为生。妻子张梅是同村人,
经人介绍结婚,生了一个儿子叫李小浩,今年六岁。三年前一家人来到这边,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而张梅口中的“老陈”,全名陈建国,是这个片区的环卫所副所长,
四十五岁,丧偶,有一套房,有一辆桑塔纳。三个月前,张梅去环卫所门口摆摊卖早点,
被陈建国看上了。一个月前,张梅提出了离婚。原主不同意,喝了一瓶农药。没死成,
被邻居发现送医洗了胃,但也差不多了,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躺在床上三天没起来。
然后就是今天,李砚穿越过来的第三天,张梅第二次上门逼他签字。“你倒是说句话啊。
”张梅抬起头,眼眶红了,但不是心疼,是烦躁,“你这样拖着有什么意思?
你能给小浩什么?上不起学,吃不起肉,住在这个破房子里。你跟废品过一辈子,
别拉着我们娘俩。”一万块钱摊在桌上。那是陈建国出的“补偿费”。李砚看着那沓钱,
忽然笑了。他笑得很轻,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让张梅愣了一下,
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签。”李砚说。张梅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是如释重负。李砚拿起桌上的圆珠笔,在离婚协议书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迹歪歪扭扭的,原主只有小学文化,写字像小学生描红。他签完,把笔放下,拿起那沓钱,
在手里掂了掂。“小浩跟你是吧?”他问。张梅把协议书抢过去,仔细看了一遍签名,
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包里,这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跟你?你能养得起吗?
”李砚没接这个话。他把钱揣进裤子口袋里,站起来走到角落里那堆废品前,蹲下身,
开始翻捡。张梅看着他蹲在那里翻废品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转身走了。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墙皮又掉了一块。
屋子里安静下来。李砚停下了翻废品的手。他蹲在地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1998年。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原主的记忆告诉他,现在是1998年11月17日。
这个时间点,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不过是普通的一天。
但对于一个从2024年穿越回来的人来说,这个时间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机会。巨大的,
稍纵即逝的机会。李砚站起来,走到那张折叠桌前,拉开抽屉,
翻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他坐在塑料椅子上,开始在笔记本上写字。
他写得很快,字迹潦草但工整,和原主那种小学生字体完全不同。
“1998年大事记:1. 亚洲金融危机 尚未结束,但中国受影响较小。
1998年7月 国务院下发《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
停止住房实物分配。3. 互联网 搜狐、新浪、网易均在1998年前后成立。
4. 废品行业 1998年 国家开始整顿废品回收市场,
取缔了一批无证经营的小回收点,推动规范化。”他停下笔,盯着第四条。废品回收。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切入的行业。不是因为他只会这个,而是因为他没钱、没人、没资源。
他所有的资本,就是口袋里这一万块钱,和一辆破三轮。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
废品回收这个行业,在1998年这个时间节点上,恰恰蕴藏着巨大的机会。
因为1998年是中国废品回收行业的分水岭。在这一年之前,
废品回收是“游击队”的天下,走街串巷的个体户、无证经营的小回收站,鱼龙混杂。
但从1998年开始,国家开始推动废品回收行业的规范化,出台了一系列政策,
鼓励规模化、产业化经营。更重要的是,1998年到2008年,
是中国废品回收行业的黄金十年。铜价从每吨一万五涨到六万,废钢从八百涨到三千,
废纸从五百涨到两千。这些数字,李砚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在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里,
他曾经在大学毕业论文里写过这个行业。他的导师是研究循环经济的,
让他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梳理了中国废品回收行业三十年的发展历程。
那些数据、那些政策、那些关键的转折点,全都刻在他脑子里。而现在,
这些知识变成了一把钥匙。一把打开1998年大门的钥匙。李砚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
走到角落里那堆废品前。他蹲下身,开始仔细分类。
废纸箱、旧报纸、塑料瓶、易拉罐、破铜烂铁。原主收废品完全是凭直觉,
什么东西能卖钱就收什么,从来不分类,堆在一起直接送到上游的大回收站,
赚一个微薄的差价。但李砚知道,废品回收的利润不在“收”,而在“分”。同样的废纸,
混着卖的利润是每吨一百块,但分成纸箱、报纸、书页纸三类之后,利润可以翻三倍。
同样的铜,分成光亮铜、火烧铜、黄铜之后,价格差了一倍。这就是信息差。
这就是他在1998年的第一张牌。第二章 三轮车上的算盘第二天凌晨四点,李砚醒了。
原主的生物钟还留在身体里,四点起床,五点出门,骑着三轮车转一天,晚上七八点回来。
一天能挣个三五十块,好的时候七八十,刨去房租和吃饭,一个月能剩个五六百。
这在1998年,不算少。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八九百块。
但离“逆袭”差了十万八千里。李砚没有急着出门。他躺在床上,
把脑子里关于1998年的所有信息又过了一遍,然后起床,洗了把脸,
把那辆破三轮从楼道里推出来。三轮车锈迹斑斑,链条干涩,每蹬一下就吱嘎响一声。
车斗里堆着几个编织袋和一把杆秤。他骑着三轮车出了巷口,拐上大街。十一月的清晨,
天还没亮透,空气里带着一股湿冷的霉味。街道两边的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
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早点摊子已经开始营业,蒸笼里冒着白气,
油条在锅里滋滋响。李砚没有停。他一路骑到了城南的工业区。这个江南小城不大,
但工业还算发达。城南聚集了一批乡镇企业,有纺织厂、五金厂、印刷厂,
还有一家规模不小的机械制造厂。这些厂每天产生大量的工业废料,
比如废铁屑、废铜线、废纸边、废塑料。原主从来不去这些厂收废品,
因为觉得厂里人不好打交道,而且需要“有关系”。但李砚知道,
真正的利润不在居民区的废品,而在工业废料。他在机械厂门口停下三轮车,看了看手表,
五点二十。厂门口已经有人在等开门了,是几个来上班的工人,穿着蓝色的工装,
缩着脖子抽烟。李砚走到门卫室,敲了敲窗户。窗户推开,露出一张五十多岁的脸,
脸上挂着没睡醒的表情。“找谁?”“师傅您好,我是收废品的,想跟咱们厂谈谈长期合作。
”门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门口那辆破三轮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收废品的?我们厂有固定的回收商,老周,合作三年了。”“我知道。”李砚笑着说,
“老周师傅嘛,我听说过。但我想跟厂里谈谈,看看有没有什么废料是老周师傅不收的,
或者量大的时候他忙不过来的,我可以接。”门卫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
一个骑破三轮的收破烂的,说话却一套一套的,不像个没文化的人。“你等等。
”门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对李砚说,“你去后面仓库,
找赵主任。”李砚道了谢,推着三轮车绕到厂区后面的仓库。
仓库门口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夹着一根烟。他就是赵主任,
大名赵德柱,负责厂里的物资管理。赵德柱看到李砚的三轮车,表情和门卫一样,
带着一丝不以为然。“你收废品的?”“对,赵主任您好。”李砚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是原主昨天在路边小卖部买的红塔山,五块钱一包,对收废品的人来说算是奢侈了。
他递了一根过去。赵德柱接过烟,李砚又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你说你想收我们厂的废料?
”赵德柱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他。“是。我知道贵厂跟老周师傅有合作,
我不抢他的生意。但我听说贵厂每个月都有一些废料是老周师傅不收的,
比如废乳化液桶、废砂轮、废布袋这些,量不大但占地方,处理起来也麻烦。
我想收这些东西。”赵德柱的眼神变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收废品的居然知道“废乳化液桶”这种东西。这些确实是麻烦事,
老周嫌这些东西不值钱又难处理,每次都不愿意收,厂里只能堆在仓库角落里,越堆越多。
“这些东西你收?怎么收?”“废乳化液桶,铁皮的,按废铁价收,一公斤八毛。废砂轮,
按废磨料收,一公斤两毛。废布袋,化纤的,按废塑料收,一公斤三毛。
”李砚报出的价格都是市场价的八成左右,留出了利润空间。赵德柱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这些东西堆在那里确实是累赘,能卖出去就是白得的钱,而且这个价格比老周给的高了一点。
“你明天来,我带你去看看货。”赵德柱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谢谢赵主任。
”李砚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红塔山,塞到赵德柱手里,“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赵德柱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又抬头看了看李砚。一条红塔山,五十块钱。
对一个收废品的来说,这不是小数目。“你这个人,会来事。”赵德柱把烟揣进怀里,
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李砚笑了笑,没多说,骑着三轮车走了。他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骑着三轮车在城里转了一圈。他在观察。观察这个城市的每一个细节。
街道上的店面、广告牌、人群的穿着、交通工具、物价水平。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快速加工,
形成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商业地图。他发现了几件事:第一,
这个城市没有正规的废品分类回收站。所有的回收点都是个体户,收来的废品混在一起,
直接卖给上游的大回收商,中间没有任何分类加工环节。第二,
上游的大回收商也不做精细分类。他们只是把收来的废品简单打包,然后运到外地的处理厂。
第三,本地没有废品加工企业。所有的废品都要运出去,运费占了大头。这意味着,
如果他能在这个城市建立一个废品分类加工中心,把收来的废品进行精细分类和初步加工,
然后直接卖给终端处理厂,就能省去中间环节,利润空间至少能翻三倍。
但这个想法需要资金,需要场地,需要人。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万块和一辆破三轮。
急不得。李砚告诉自己,急不得。他骑着三轮车回到家,已经是上午九点。他没有休息,
而是把昨天从居民区收来的废品全部搬到地上,开始分类。
废纸箱分成三类: 黄板纸、花纸、牛皮纸。
塑料分成五类: PET、PE、PP、PVC、PS。
金属分成四类: 铜、铝、铁、不锈钢。他分得很仔细,每一类都单独装袋,用秤称好重量,
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每一个数据。邻居王婶路过门口,看到他在院子里摆弄废品,
好奇地凑过来看。“小李,你今天咋了?分这么细干啥?”“王婶。”李砚抬头笑了笑,
“分细了能卖更高的价。”“能高多少?”“同样的废纸,混着卖一公斤四毛,
分好了卖能到六毛。”王婶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您家里有废品的话,
以后别卖给别人,卖给我,我按市场价收,比别家高一分。”“行啊。”王婶乐呵呵地走了。
李砚继续分类。他用了整整一个上午,
把原主之前堆在角落里没来得及卖的废品全部分类完毕。一共一百二十公斤废纸,
四十五公斤塑料,十八公斤金属。按市场价,这些废品如果混着卖,能卖一百五十块左右。
但分类之后,能卖到两百三十块。多出来的八十块,就是信息差的钱。下午,
李砚骑着三轮车去了上游的大回收站。他没有直接把废品卖掉,
而是跟回收站的老板聊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了解到,这个回收站的老板叫刘大勇,本地人,
做了五年废品生意,是这片区域最大的回收商,一个月能收两百吨废品,
利润大概在两万块左右。李砚注意到一个细节: 刘大勇的回收站里没有分类设备,
所有的废品堆在一起,雇了几个工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分拣,效率极低,而且分拣不彻底,
很多高价值的废品被当作低价值卖掉了。“刘老板,您有没有想过上一条自动化分拣线?
”李砚问。刘大勇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自动化分拣线?那玩意儿得多少钱?
我这点小生意,用不着。”“其实不用太贵的设备,一台液压打包机、一台金属剪切机,
加起来也就两三万块。上了这些设备,您的废纸和废金属就能直接卖到终端厂,
不用经过中间商,利润至少能翻一倍。”刘大勇的笑声停了。他看着李砚,
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你是干什么的?一个收破烂的,怎么懂这些?
”“我以前在外地的废品加工厂干过。”李砚随口编了个理由。刘大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摇了摇头:“算了,两三万块我也拿得出来,但我没那个精力。回收站就我一个人盯着,
忙不过来。”李砚没有再劝。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先做出成绩,用事实说话。
第三章 第一桶金接下来的半个月,李砚像是换了一个人。他每天凌晨四点起床,
骑着三轮车走街串巷收废品,但他收废品的方式和原主完全不同。原主是“什么都收,
什么都不挑”,李砚是“挑着收,分类收”。他只收三类东西: 废纸、废塑料、废金属。
其他的如废玻璃、废纺织品、废橡胶,他一概不收,因为利润太低。
而且他给的价格比别人高一点。别人收废纸三毛一公斤,他给三毛五。别人收塑料两毛,
他给两毛五。别人收铜八块一公斤,他给九块。邻居们都说他疯了,给这么高的价,
不亏死才怪。但李砚心里清楚,他给的价格虽然高,但他分类之后卖出的价格更高。
中间的差价,依然有利润空间,只是比别人薄一点。薄利多销。
用更高的收购价吸引更多的货源,然后用精细分类提高卖出价,靠周转率赚钱。
这个策略在半个月内就见效了。附近几个小区的居民都知道有个“小李”收废品给价高,
纷纷把废品留给他,不卖给别人。甚至连几个走街串巷的同行,
也开始把自己收到的废品转卖给他,因为他们发现,与其自己跑老远去上游回收站卖,
不如直接卖给李砚,省了时间和力气,算下来还多赚一点。半个月下来,
李砚收的废品量翻了五倍。他的三轮车装不下了,就在出租屋旁边租了一个废弃的仓库,
月租三百块,把废品分类后堆在里面。到第十二月底的时候,李砚算了一笔账。
半个月的总收入: 一万两千块。总成本: 收购成本八千块,房租三百块,杂费两百块。
净利润: 三千五百块。三千五百块。在1998年,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四个月的工资。
而原主以前一个月也就赚五六百块。李砚看着笔记本上的数字,没有兴奋,
只是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第一步,走通了。但这只是开始。他知道,靠骑三轮车收废品,
就算做得再好,天花板也很低。一个人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三轮车一次只能装那么多货,
再怎么优化,月利润也很难超过一万块。他需要规模化。需要场地,需要设备,需要人手。
而这一切都需要钱。李砚从口袋里掏出那沓一万块,加上这半个月赚的三千五,
一共一万三千五。这点钱,租个场地够了,但买设备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的资金。怎么来?
李砚想到了一个办法。第四章 赌一把1998年12月23日,
李砚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的事。他把自己所有的一万三千五百块,
全部拿去买了铜。不是现货铜,而是上海期货交易所的铜期货合约。
他找了一家期货经纪公司,开了一个账户,用一万三千五做保证金,
以每吨一万四千元的价格,买入了三手铜期货合约,每手五吨,一共十五吨。
杠杆比例是八倍。也就是说,他用一万三千五的本金,撬动了价值二十一万的铜。
如果铜价上涨百分之十,他的本金就会翻倍。如果铜价下跌百分之十,他就会爆仓,
一分钱不剩。这是堵伯。但李砚不是在赌运气,他在赌记忆。因为他记得,
在1998年12月底到1999年1月初,国际铜价经历了一波快速上涨。
原因是东南亚金融危机缓解,加上中国加大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对铜的需求大幅增加。
这个信息,是他当年在写论文时翻过的历史数据。
铜价从1998年12月初的每吨一万四千元,
涨到了1999年1月中旬的每吨一万七千元,涨幅超过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二十的涨幅,
配上八倍杠杆,就是百分之一百六十的收益。一万三千五,变成三万五。但他需要时间。
而时间,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1999年1月5日,铜价开始上涨。1月6日,继续涨。
1月7日,小幅回调。1月8日,再次大涨。李砚每天盯着期货公司的报价电话,
手心全是汗。他不是不紧张。他虽然记得铜价会涨,
但具体哪一天涨、涨多少、中间会不会有剧烈波动,这些细节他记不清了。
毕竟那是他在2024年看到的二十多年前的历史数据,不可能精确到每一天。1月10日,
铜价涨到了一万五千五百元每吨。他的账户权益从一万三千五涨到了两万四。
期货公司打电话给他,问他是否平仓。“不平。”李砚说。1月12日,铜价一万六千二。
账户权益三万二。“李先生,差不多了吧?要不要平一部分?
”期货公司的客户经理语气里带着劝告的意味。“不平。”1月15日,铜价一万六千八。
账户权益三万八。李砚的嘴唇干裂,眼睛布满血丝。他已经连续三天没睡好觉了,
每次闭上眼睛就看到K线图在眼前跳动。他知道,这时候应该平仓了。历史数据显示,
铜价在一万七千元左右会有一个短暂的盘整期,然后继续上涨。
但他不确定这个盘整期会有多大程度的回调。如果回调幅度过大,他的保证金可能不够,
会被强制平仓。1月16日凌晨两点,李砚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做了决定。
平仓。第二天一早,他打电话给期货公司,下达了平仓指令。
成交价: 一万六千九百元每吨。扣除手续费后,他的账户余额是三万九千六百块。
一万三千五,变成了三万九千六。翻了将近三倍。李砚挂掉电话,长出了一口气。
他拿起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几个字:“第一阶段完成。启动资金: 四万元。
”然后他翻到下一页,开始写商业计划书。
标题是: 《城南废品分类加工中心可行性方案》。他写得很快,条理清晰,数据翔实。
包括市场分析、竞争对手分析、投资预算、盈利预测、风险控制等各个环节。
这份商业计划书,如果是原主写的,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李砚写得出来,
因为他在前世写过无数份商业计划书,每一份都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项目。写完之后,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那份计划书揣进口袋,出门去找一个人。刘大勇。
第五章 合作刘大勇的回收站在城南的一个大院里,占地将近两亩,四周是两米高的围墙,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废品,像一座座小山。李砚到的时候,刘大勇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办公室是一间简易的铁皮房,里面摆着一张办公桌、一把老板椅、一个饮水机,
墙上挂着一幅“诚信赢天下”的书法。“哟,小李来了。”刘大勇看到他,招呼他坐下,
“喝茶。”“刘老板,我有个事想跟你谈谈。”李砚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什么事?
”“我想跟你合作。”刘大勇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挑了挑眉毛:“合作?怎么合作?
”李砚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商业计划书,递了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刘大勇接过那份计划书,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表情就变了。他抬头看了李砚一眼,
又低头继续看。一页一页地翻,越翻越慢,到后面几乎是一字一句地看。整整看了二十分钟。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刘大勇翻纸的声音。二十分钟后,
刘大勇把计划书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李砚看了很久。“你写的?”“是。
”“你不是收破烂的。”刘大勇的语气很笃定,“你到底是谁?”“我就是收破烂的。
”李砚笑了笑,“但我以前在外地的大厂干过,学过这些东西。”刘大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指着计划书说:“你说你要建一个废品分类加工中心,投资预算八万块。你出四万,
让我出四万,股份各占一半。我出场地和渠道,你出技术和运营。”“对。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因为你的生意遇到瓶颈了。”李砚说得很直接,
“你现在一个月收两百吨废品,利润两万块。但你没法再扩大了,因为你的分拣效率太低,
人工成本太高,而且你没有加工设备,只能卖原料给中间商,利润被卡死了。
”刘大勇的嘴角抽了一下。“如果我跟你合作,上了分类线和加工设备,
你的废品就能直接卖到终端厂。同样是两百吨的货,利润能从两万块变成五万块。
而且你的场地利用率能提高一倍,一个月收四百吨不是问题。到时候月利润就是十万块。
”刘大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笃”的声响。“你这个人,胆子不小。”他说,
“一个收破烂的,跑来跟我谈十万块的生意。”“刘老板,我不是来跟你谈生意,
我是来跟你谈钱的。”李砚说,“你投四万块,三个月就能回本,之后就是纯赚。
这笔账你比我算得清楚。”刘大勇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行,我跟你干。
”他伸出手。李砚握住他的手。两只手,一只白,一只黑,握在一起。
1999年1月20日,城南废品分类加工中心正式成立。名义上是一个废品回收站,
但李砚在里面搞了一套全新的流程。
他从二手市场买了一台液压打包机、一台金属剪切机、一台塑料破碎机,总共花了三万块。
剩下的钱用来改造场地,
把两亩地分成五个区域: 废纸区、废塑料区、废金属区、加工区、成品区。
他制定了详细的操作规程:所有进场的废品,必须先经过粗分,
然后进入对应的区域进行细分。废纸分成黄板纸、报纸、书页纸、杂纸四类,分别打包。
废塑料分成PET、PE、PP、PVC、PS五类,分别破碎、清洗、烘干。
废金属分成铜、铝、铁、不锈钢四类,铜和铝还要进一步分出品位。他还设计了岗位责任制,
每个区域设一个组长,负责质量和效率。工人的工资与产量挂钩,多劳多得。
刘大勇负责进货渠道和销售渠道,李砚负责运营管理和技术指导。两个人分工明确,
配合默契。第一个月,加工中心处理废品三百二十吨,
重回1998年,从收废品开始发家大欣公子李砚完整版在线阅读_大欣公子李砚完整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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