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出征前,拉着母亲的手叮嘱:”让女儿习舞,五年后进宫选秀。”母亲哭着点头。
可她耳背,听成了”习武”。这五年,别人家姑娘在绣楼里抚琴作画。我在练武场挥刀八百。
选秀那天,我抱着刀站在莺莺燕燕中间。考官问我会什么才艺,我抽刀劈了张桌子。
榜单公布时,所有人的名字后面都写着”秀女”。只有我的名字后面写着:五品带刀侍卫。
父亲从边关赶回来,看了榜单,当场吐血三升。01我叫沈昭。我爹叫沈毅,
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五年前,他出征前夜,拉着我娘的手,眼眶通红。“芙蓉,
女儿就交给你了。”“一定让她好好习舞,五年后,宫中选秀,此乃光耀门楣之大事。
”我娘李氏,哭得梨花带雨,连连点头。“将军放心,我一定让昭儿好好习武!
”我爹当时可能太激动了,没听出不对。又或者,我娘点头太快,他以为她听懂了。总之,
我爹走了。我娘的耳背,是老毛病了。于是,京城里别家的小姐,都在绣楼里抚琴作画,
苦练舞艺。我,在练武场上挥刀八百,练习马步冲拳。第一年,我能空手劈开三块砖。
第二年,我能提着百斤重的石锁绕着院子跑十圈。第三年,京城最大的武馆,
师傅已经不是我的对手。第四年,我轻功卓绝,能从东街的包子铺,
一口气跑到西街的酒楼屋顶,包子还冒着热气。第五年,我娘心满意足地看着我。
“我儿昭昭,真是孔武有力,这下进宫肯定没问题了。”我看着自己胳膊上结实的肌肉,
陷入了沉思。进宫,真的没问题吗?选秀那天,我娘给我换上了她能找到的最柔软的裙子。
但那把跟了我五年的“秋水”刀,我还是背上了。没有它,我感觉自己像是没穿衣服。
选秀现场,储秀宫。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空气里全是昂贵的香粉味。姑娘们手持团扇,
眉目含情,走一步路,腰肢能扭三扭。我,身高比她们高出一个头。
背着一把比我小腿还长的刀。站在她们中间,像一根笔直的电线杆,
杵进了一片柔软的棉花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我。有好奇,有鄙夷,有嘲笑。
负责初选的,是宫里的李嬷嬷。她看到我的时候,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是哪家送来的?”“回嬷嬷,家父沈毅。”李嬷嬷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沈将军家的……女儿?”她的眼神在我身上上下打量,最后落在我背后的刀上。
“你背着那是什么?”“回嬷嬷,是刀。”“选秀带刀?你想行刺不成?
”李嬷嬷声音陡然拔高。我平静地回答:“这是我的才艺。”李嬷嬷愣住了。
周围的秀女们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声。“才艺?”李嬷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那你倒是展示一下,你的才艺是什么?”我点点头。
走到旁边一张用来放茶点的黄花梨木桌子前。那桌子很结实,四个成年人都未必抬得动。
我抽出“秋水”。刀光一闪。“咔嚓!”一声脆响。桌子,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全场死寂。针落可闻。李嬷嬷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些窃笑的秀女们,一个个脸色煞白,用袖子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尖叫出声。我收刀入鞘。
对着李嬷嬷行了个礼。“嬷嬷,展示完了。”那天之后,我在京城的闺秀圈里,一战成名。
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她们都叫我“劈桌金刚”。我本以为,我的选秀之路,到此为止了。
没想到,三天后,皇榜公布。我娘激动地拉着我去看榜。榜单很长。一个个秀女的名字后面,
都跟着她们的归宿。“吏部尚书之女,刘氏婉,赐封贵人。”“户部侍郎之女,王氏嫣,
赐为才人。”我娘踮着脚,努力地找我的名字。终于,在榜单的最后,找到了。“沈毅之女,
沈昭。”我娘激动得快哭了。“昭儿,你上榜了!”我也很惊讶。我那样表现,
居然还能上榜?我仔细看去。只见我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行朱砂御笔亲批的小字。
“性情刚烈,胆识过人,不类闺秀,堪为栋梁。”“特封,正五品带刀侍卫,领禁军行走。
”带刀侍卫。我娘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后,
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我爹是从边关八百里加急赶回来的。他风尘仆仆,盔甲都没卸。
直奔皇榜之下。当他看到我的名字和后面的封号时。这位在沙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
这位被敌军称为“不败战神”的大将军。嘴唇哆嗦了半天。然后,“噗”的一声。
当场吐血三升。也晕了过去。京城彻底轰动了。大将军之女,入宫成了皇帝的贴身侍卫。
这是大周朝开国以来,头一遭。我拿着圣旨,换上飞鱼服,腰挎“秋水”刀,
走进了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负责带我的,是禁军副统领,周严。一个年近四十,
满脸络腮胡的男人。他看着我,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天大的麻烦。“沈侍卫,陛下有旨,
你以后就负责保护静安公主。”“公主殿下千金之躯,你……”他顿了顿,
似乎在想用什么词。“你机灵点。”我点点头。“是,统领。”周严叹了口气,
把我领到了一座华美的宫殿前。“静安宫到了。”“公主殿她……性子温婉,你别吓着她。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宫殿里传来一声尖叫,和一个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
一个穿着华丽的宫女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不好了!统领!公主她……她又发病了!
”02周严脸色大变。“怎么回事!”那宫女哭着说:“公主的玉兔跑了,公主去追,
结果……结果惊了三皇子殿下的马!”“那马现在跟疯了一样,在御花园里横冲直撞,
公主吓得摔倒了,就在路中间啊!”周严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三皇子养的那匹汗血宝马,
性子最是烈。要是伤了公主……他不敢想下去。“快!快去救人!”周严拔腿就往御花园跑。
我也立刻跟了上去。我的轻功,是跟一位游方高人学的。全力施展起来,身形如电。
不过几个呼吸,我就超过了周严。周严只觉得身边一阵风刮过,再看时,
我已经在他前方十几丈开外。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御花园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太监宫女们四散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一匹通体赤红的高大战马,正双眼通红,
疯狂地嘶鸣着,四蹄乱踏。在它的正前方不远处,一个身穿粉色宫装的少女,跌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吓得一动不动。那应该就是静安公主。几个侍卫试图上前控制惊马。
但那马力大无穷,一蹄子踹过去,一个侍卫直接被踹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眼看那惊马就要踩到静安公主身上。所有人都发出了绝望的惊呼。我来不及多想。脚下一点,
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在惊马的铁蹄即将落下的前一刻。我拦腰抱起地上的静安公主,
一个旋身,稳稳地落在了几丈之外。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静安公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脱离了危险。她惊魂未定地看着我。我把她放下。“公主,得罪了。
”而那匹惊马,失去了目标,更加狂躁。它调转马头,再次向我们冲来。“昭……沈侍卫!
小心!”静安公主吓得抓住了我的衣袖。我将她护在身后,眼睛冷静地盯着那匹马。我知道,
对付这种受惊的畜生,光靠躲是没用的。必须一击制服。我看到了不远处假山旁,
有一个侍卫掉落的弓。还有一支箭。我身形一动,瞬间拿起了弓箭。弯弓,搭箭,瞄准。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周严刚跑到,看到这一幕,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别伤了三皇子的马!”他吼道。要是这匹宝马死了,三皇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的手,
稳如磐石。弓,拉成了满月。在惊马离我只有不到三丈距离时。我的手指,松开了。“嗡!
”弓弦震动。羽箭带着破空之声,疾射而出。但它射向的,不是马的身体。而是马头旁边,
一棵大柳树的树干。羽箭精准地没入树干,只留下箭羽在外面剧烈地颤动,
发出“嗡嗡”的声响。那声音很奇特。尖锐,却不刺耳。带着一种奇特的频率。
正在发狂的汗血宝马,听到这个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它高高扬起的前蹄,
僵在了半空中。通红的眼睛里,竟然出现了一丝茫然。然后,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前蹄落下,打了个响鼻,竟然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全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看着那匹温顺下来的宝马。再看看那棵树上,
依旧在颤动的箭羽。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支射偏了的箭,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叫“鸣镝”。箭头上,有我特制的哨口。射出时,
能发出一种特殊的声音,可以震慑野兽的心神。这是我爹教我的,
在战场上用来对付敌军战马的法子。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用上了。
一个穿着明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带着一群人,匆匆赶了过来。他看到平静下来的马,
和安然无恙的静安公主,松了口气。随即,他看到了我。一个穿着飞鱼服,拿着弓的女人。
他眉头一皱,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就是你,惊了本王的马?”他就是三皇子,瑞王。
周严赶紧上前行礼。“殿下息怒,是马儿自己受惊,这位沈侍卫,刚刚还救了公主殿下。
”瑞王哼了一声。“一个女人,当什么侍卫,成何体统!”“本王的马,也是她能碰的?
”他的目光,充满了傲慢。静安公主怯生生地开口。“三哥,是沈侍卫救了我。
”瑞王看了她一眼,语气稍缓。“静安,你没事就好。”然后,他又看向我,眼神依旧冰冷。
“就算你救了公主,也不代表你一个女人,有资格当禁军侍卫。”“本王看你,
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我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我的沉默,似乎更激怒了他。
“怎么,不服气?”他冷笑一声。“父皇真是老糊涂了,竟然会下这样的旨意。”“周严,
把她给本王赶出宫去!”周严一脸为难。“殿下,这是陛下的旨意,卑职……”“怎么?
本王的话,你也不听了?”瑞王的声音,带着威胁。就在这时。一个温和,
却充满威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老三,你好大的威风啊。”众人回头。
只见一个身穿太子服饰的年轻人,正缓缓走来。他面如冠玉,眼神沉静。是太子,
也是静安公主的亲哥哥,齐王。瑞王看到他,脸色微微一变。“太子殿下。
”齐王走到静安公主身边,关切地问:“静安,没吓着吧?”公主摇摇头,躲到了他身后。
齐王这才看向我。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探究和赞许。“你,就是沈昭?
”我行礼。“是。”“刚才的事,我看到了。”齐王点点头。“临危不乱,一箭定惊马,
身手不凡。”他转头看向瑞王,语气平淡。“三弟,沈侍卫是父皇亲封的五品侍卫,
更是静安的护卫。”“你这样当众呵斥,是想违抗父皇的旨意,
还是不把静安的安危放在眼里?”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瑞王脸色涨红。
“我……我没有!”“没有最好。”齐王淡淡地说,“本王的妹妹,以后就劳烦沈侍卫了。
”他这句话,等于是当众给了我肯定。瑞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怨毒地瞪了我一眼。
“我们走着瞧!”说完,他便带着人,牵着马,愤愤地离开了。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齐王又安慰了静安公主几句,便也离开了。御花园里,只剩下我,静安公主,
还有周严和一众目瞪口呆的侍卫。静安公主走到我面前。她的大眼睛,像受惊的小鹿。
“沈侍卫,谢谢你。”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刚才,我好害怕。”我看着她,
这个身在皇家,却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的公主。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保护欲。“公主不必客气,
这是属下的职责。”她却忽然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
“你……你以后能一直保护我吗?”我看着她澄澈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属下在,
公主便在。”那天之后,我成了静安公主的贴身护卫。也是她唯一的朋友。瑞王吃了瘪,
对我更是怀恨在心。他开始处处找我的麻烦。03瑞王找麻烦的方式,很直接。也很幼稚。
他不能直接对我动手,便从我的日常工作入手。我每日当值,都要巡视静安宫周围。
瑞王就派他的手下,在我巡逻的路上,设置各种障碍。今天,是一块涂了油的石板。明天,
是几棵藏在草丛里的铁蒺藜。后天,甚至在我必经的屋顶上,撒了一把滑溜溜的豆子。
这些小动作,在那些从小养在深宫的太监侍卫看来,或许是致命的。但对我来说。
和过家家没什么区别。我每天都能准确地避开所有陷阱。脚尖在涂了油的石板上轻轻一点,
便如飞燕般掠过。听到草丛里细微的破空声,便能提前侧身,让铁蒺藜擦着衣角飞过。
至于屋顶的豆子。我甚至能踩着那些滚动的豆子,从屋顶的一头,滑到另一头,
身形稳如泰山。我的那些禁军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敬畏。
他们开始叫我“沈爷”。周严统领看我的眼神,也从“看一个麻烦”,
变成了“看一个宝贝”。他好几次拍着我的肩膀,感慨万千。“沈爷,有你在,公主的安全,
我就放心了。”瑞王的计谋,接连失败。他气得在自己的宫里,摔了好几个名贵的瓷瓶。
但他依旧不肯罢休。他觉得,这些小打小闹,体现不出我的无能。他要来一次大的。很快,
机会来了。皇帝下旨,要在皇家猎场,举行一场秋季围猎。所有皇子和王公大臣,都要参加。
静安公主也要去。瑞王觉得,这是让我当众出丑的最好机会。猎场凶险,猛兽众多。
一个女人,就算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到了那种地方,肯定会吓得屁滚尿流。到时,
只要他稍稍设计一下。让静-安公主遇到点危险,而我束手无策。
他再像个英雄一样出手相救。既能贬低我,又能讨好公主和父皇。一箭双雕。他的算盘,
打得噼啪响。出发去猎场的前一天。瑞王特意“偶遇”了我和公主。
他看着我一身利落的骑射装,腰间挎着“秋水”刀,眼神里满是讥讽。“哟,
这不是沈大侍卫吗?”“穿得人模狗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会打猎呢?
”静安公主有些不高兴。“三哥,不许你这么说沈侍卫。”瑞王哈哈大笑。“静安,
你就是太善良,被这种粗鄙的武夫给骗了。”“你放心,明天到了猎场,三哥会保护你的。
”他看向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姓沈的,你最好识相点。
”“明天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别给本王丢人现眼。”“否则,刀剑无眼,
你要是缺胳膊少腿了,可别怪本王没提醒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我看着他,
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多谢三殿下提醒。”“不过,保护公主是我的职责,
就不劳殿下费心了。”“至于缺胳膊少腿……”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殿下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瑞王没想到我敢顶撞他。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
你给本王等着!”他撂下狠话,气冲冲地走了。静安公主有些担心地看着我。“沈侍卫,
三哥他……”我安慰她:“公主放心,没事的。”第二天,皇家猎场。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皇帝带着一众皇子,端坐在高台之上。一声令下,围猎开始。皇子们和王公贵族们,
纷纷策马奔腾,冲入猎场。瑞王骑着他那匹汗血宝马,一马当先,姿态嚣张。他冲出去前,
还特意回头,给了我一个挑衅的眼神。我和静安公主,则是在一队禁军的护卫下,缓缓前行。
公主不会骑马,坐在一辆华丽的马车里。我骑着一匹普通的青骢马,跟在车边。按照规矩,
公主她们只在猎场外围活动,不参与真正的捕猎。这里相对安全,
只有一些兔子、狐狸之类的小动物。但我们都知道,瑞王不会让我们这么安逸。果然。
刚走进一片小树林。周围的禁军侍卫,忽然一个个脸色发白,捂着肚子,从马上摔了下来。
“哎哟,我肚子好痛!”“不行了,我要去方便一下!”转眼间,十几个侍卫,
跑得一个不剩。只留下我和静安公主,还有那个赶车的车夫。车夫的脸色也很难看,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滚落。静安公主从车窗里探出头,有些害怕。“沈侍卫,他们怎么了?
”我闻了闻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异味,心中了然。“公主别怕,他们只是吃坏了肚子。
”我心里冷笑。瑞王的手段,还是这么上不了台面。他以为,支开了其他人,我就一个女人,
保护不了公主。就在这时。树林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紧接着,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熊,
咆哮着冲了出来。它的眼睛血红,显然是被人用药物激愤了。它直奔我们的马车而来。
车夫吓得怪叫一声,丢下缰绳,连滚带爬地跑了。拉车的马也受了惊,嘶鸣着,
拖着马车就要狂奔。车厢剧烈颠簸。静安公主在里面发出惊恐的尖叫。“沈侍卫!
”我眼神一凛。“公主别怕!抓紧了!”我脚下一蹬马镫,身体腾空而起。
稳稳地落在了受惊的马背上。我抓住缰绳,用力一拉。双腿死死夹住马腹。
“吁——”那马吃痛,人立而起。硬生生被我控制住了。而那头黑熊,已经近在咫尺。
它张着血盆大口,带着腥臭的风,向我扑来。马车里的静安公主,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
我坐在马背上,纹丝不动。看着那头离我不到一丈的黑熊。我缓缓地,
抽出了背后的“秋水”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森冷的光。与此同时。树林另一头,
瑞王正带着几个人,悄悄地看着这一切。他脸上,是得意的笑容。“看到了吗?
我就说她不行。”一个手下奉承道:“殿下神机妙算!等那黑熊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您再出去英雄救美,公主殿下一定对您刮目相看!”瑞王哈哈大笑。“那是自然。
”他已经想好了。等我被黑熊吓得哭爹喊娘的时候,他就冲出去,一箭射死黑熊。然而。
他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他只看到。那个他眼中的“粗鄙武夫”,
在黑熊扑上来的瞬间。动了。一道快到极致的刀光,亮起。像一道惊鸿。像一抹闪电。然后,
一切都静止了。黑熊庞大的身体,僵在了半空中。在它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下一秒。硕大的熊头,冲天而起。腔子里的血,喷了三尺高。庞大的无头熊尸,轰然倒地。
而我,依旧稳稳地坐在马背上。手中的“秋-水”刀,缓缓收回鞘中。刀身上,
竟然一滴血都未沾。瑞王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他身边的手下,一个个张大了嘴,
像是见了鬼。“她……她一刀……就把熊给……”瑞王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
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东西。他忽然明白了。
我之前说的“殿下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是什么意思。而这时,我转过头。目光,
穿过树林的缝隙,精准地,落在了他藏身的地方。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瑞王浑身一颤,如坠冰窟。04瑞王落荒而逃。
他甚至忘了带上那几个被他派来、此刻还躲在树林里瑟瑟发抖的手下。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他们藏身的方向,没有追。对付这种小喽啰,脏了我的刀。马车里,
静安公主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的小脸煞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沈侍卫……那头熊……”我翻身下马,走到车窗边。“公主,没事了。”我的声音,
平稳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这声音,似乎有安抚人心的力量。静安公主的情绪,
慢慢平复下来。她探出头,看到了不远处那具庞大的无头熊尸,和满地的鲜血。
她的小脸又白了几分,但眼神里,更多的却是震撼和崇拜。“你好厉害……”她喃喃自语。
我笑了笑。“职责所在。”这时,那些跑掉的侍卫们,终于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他们看到现场的惨状,一个个都惊呆了。当他们得知,是我一个人,一刀,
就解决了这头暴怒的黑熊时。他们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那已经不是敬畏。而是敬若神明。
周严统领是跟着皇帝的队伍一起过来的。他远远看到这边的骚动,心里咯噔一下,
拼了命地策马赶来。当他看到毫发无损的我和公主,以及那头死得不能再死的黑熊时。
他狠狠地松了一口气。随即,他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沈……沈爷……”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是你干的?”我点点头。“它想伤害公主。
”理由,简单,充分。周严沉默了。他走到熊的尸体旁,看着那光滑如镜的切口。
他自己也是用刀的好手。但他知道,自己绝对做不到如此干净利落。这个女人,
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围猎被临时中止了。
我被带到了皇帝的御帐前。皇帝,大周朝的最高统治者,一个年过半百但依旧威严的男人,
亲自走了出来。他身边跟着太子齐王,和脸色惨白的瑞王。皇帝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
他上下打量着我。“你就是沈昭?”“是。”“听说,你一刀,斩了熊首?”“是。
”“为何?”“为护公主周全。”我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
他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为护公主周全!”“沈毅有女如此,真乃我大周之幸!
”他看向瑞王,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老三,你还有什么话说?”瑞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父皇!儿臣……儿臣知错了!”他不敢辩解。因为他知道,任何辩解,在绝对的事实面前,
都苍白无力。他手下的人,早就被抓了。一番审问,什么都招了。“知错?”皇帝冷哼一声,
“你错在何处?”“儿臣……不该心胸狭隘,不该意气用事,
更不该……不该拿静安的安危当儿戏!”瑞王吓得浑身发抖。皇帝看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失望。“罚你禁足三月,闭门思过!”“另,你那匹汗血宝马,就赏给沈昭吧。
”这个处罚,看似不重。但所有人都知道,瑞王这次,是彻底失去了圣心。
而把他的爱马赏给我,更是对他的一种羞辱。瑞王脸色灰败,叩头谢恩。“谢……父皇。
”随后,皇帝又看向我,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沈昭护驾有功,胆识过人,忠勇可嘉!
”“朕心甚慰!”“特晋你为从四品昭武校尉,仍任禁军行走,护卫静安公主!
”“赏黄金百两,锦缎十匹!”从正五品,到从四品。虽然只是一级之差,
但却是多少禁军侍卫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我进宫,不过数日而已。我跪下谢恩。
“谢陛下隆恩。”太子齐王,一直站在旁边,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等事情处理完,
他走到我身边。“沈校尉,恭喜。”他改口了。“殿下过誉了。”“今日之事,多亏了你。
”齐王看着我,眼神真诚,“静安有你保护,我才能放心。”我能感觉到,他对我,
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种善意的欣赏。我知道,在这次的事件里,
我不仅收获了皇帝的赏识,也赢得了未来储君的友善。但同时,我也彻底得罪了瑞王。
从猎场回来后,我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化。我搬出了普通的侍卫住所,
有了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那匹神骏的汗血宝马,被养在了我的院子里。静安公主,
几乎天天都来找我。她不再叫我“沈侍卫”,而是亲昵地叫我“沈姐姐”。
她会带着宫里最好的点心来给我。会叽叽喳喳地跟我说宫里的趣事。会一脸崇拜地看我练刀。
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她给了我一丝难得的温暖。而瑞王,被禁足了。我本以为,
日子可以清静一段时间。但我错了。我低估了皇子争斗的残酷。也低估了瑞王的怨毒。
一个月后。一场为庆祝边关大捷而举办的宫廷夜宴上。新的危机,悄然而至。那晚,
华灯璀璨,歌舞升平。我穿着飞鱼服,佩着“秋水”刀,像一尊雕像,站在静安公主的身后。
宴会进行到一半。一个面生的宫女,端着一盏琉璃酒杯,袅袅婷婷地向我们走来。
她走到静安公主面前,屈膝行礼。“公主殿下,这是皇后娘娘特意为您准备的,百花玉露。
”静安公主不疑有他,伸手就要去接。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酒杯的那一刻。我出手了。
我一把抓住了那个宫女的手腕。宫女的脸色,瞬间变了。05我的手,像一把铁钳。
那个宫女的手腕,被我捏得死死的。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你干什么?放肆!
”她试图挣扎,却发现我的力气大得惊人。静安公主也吓了一跳。“沈姐姐,怎么了?
”周围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我们这里。高台之上,皇帝和皇后,也皱起了眉头。
我没有理会旁人。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宫女。还有她手里的那杯酒。那杯酒,
看起来清澈甘醇,散发着诱人的花香。但在我看来。那浓郁的花香之下,
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被感知到的,淡淡的腥甜。那是“七日断肠草”的味道。
我爹在边关,经常要处理军中毒杀之事。我从小耳濡目染,对各种毒物,都略知一二。
这种毒,无色无味,一旦入口,神仙难救。七日之内,中毒者会肠穿肚烂,
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而且,死后还验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手段,不可谓不歹毒。“这酒,
有问题。”我冷冷地开口。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宴会厅里,
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全场哗然。那个宫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胡说!
你血口喷人!”她尖叫起来。“这是皇后娘娘亲赐的,怎么可能有问题!分明是你,
想构陷娘娘!”她很聪明,一开口,就把皇后拉下了水。皇后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大胆奴婢!竟敢在此喧哗!”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厉声喝道。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沈昭,你说酒有问题,可有证据?”我知道,
这是对我的考验。如果我拿不出证据,那么,当众惊扰圣驾,污蔑皇后,就是死罪。
我平静地回答:“陛下,臣没有证据。”“但是,臣可以用性命担保,这酒,绝对有毒。
”我的话,掷地有声。那个宫女,眼神里闪过一丝窃喜。她以为我死定了。“陛下!您听听!
她空口白牙就敢污蔑!请陛下降罪!”皇帝没有理她,只是看着我。“你要如何证明?
”我看着那个宫女。“很简单。”“让她自己,把这杯酒喝下去。”此话一出,
那个宫女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她的眼神,开始慌乱。
“不……我……我只是个奉命送酒的奴婢,我凭什么要喝……”“不敢喝?”我冷笑一声,
“那就是心里有鬼。”我手上微微用力。那宫女发出一声痛呼。“啊!”她的手一松。
那盏琉璃酒杯,向地上落去。若是摔碎了,便是死无对证。我反应极快。
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稳稳地托住了酒杯。整个过程,滴酒未洒。这一手,
又让在场的不少人,暗暗心惊。我端着酒杯,递到那个宫女的嘴边。“喝。”我的声音里,
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那宫女吓得连连后退,拼命摇头。“不!我不喝!救命啊!
皇后娘娘救命啊!”她向皇后投去了求救的目光。皇后的脸色铁青。“够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沈昭!你太放肆了!当着陛下的面,竟敢对本宫的人用刑!
”我没有看皇后,只是看着皇帝。“陛下,事关公主性命,臣不敢不谨慎。”太子齐王,
此时站了起来。“父皇,儿臣认为,沈校尉所为,并无不妥。”“此事疑点重重,
理应查个水落石出。”“既然这位宫女说酒没问题,那让她喝下,便是自证清白的最好方式。
”齐王的话,合情合理。也给了皇帝一个台阶下。皇帝点点头,威严的目光扫向那个宫女。
“喝了它。”帝王之令,重于泰山。那宫女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是……是有人逼我的!不关我的事啊!”真相,不言而喻。全场再次哗然。
竟然真的有人,敢在宫宴之上,对公主下毒!皇帝的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说!
是谁指使你的!”那宫女磕头如捣蒜。“是……是……”她正要说出幕后主使。忽然,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一丝黑血,从她的嘴角,缓缓流出。随即,
她头一歪,气绝身亡。死了。线索,就这么断了。一个太医,立刻上前检查。片刻后,
他回禀道:“陛下,是……是藏在牙齿里的剧毒。”“此乃死士所为。”皇帝的拳头,
狠狠地砸在了龙案上。“查!给朕查!”“掘地三尺,也要把幕后之人给朕揪出来!
”整个宴会,不欢而散。我护送着受了惊吓的静安公主,回到了她的寝宫。公主的小脸,
一直都是白的。“沈姐姐,刚才……好险。”我安慰她:“公主别怕,有我在。”她点点头,
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我知道,今晚的事情,远没有结束。虽然那个宫女死了。
但我知道是谁干的。能培养出这种死士,又对公主和我怀有这么大恶意的。除了瑞王,
不作第二人想。禁足,并没有让他收敛。反而,让他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
我站在静安宫的门口,看着深沉的夜色。宫里的风,比边关的雪,还要冷。
我握紧了腰间的“秋水”刀。你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我不会坐以待毙。第二天。
我向周严统领告了假。理由是,要去查下毒的案子。周严现在对我,
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和支持。他大手一挥,直接准了。“沈爷,放手去查!”“需要任何帮助,
随时开口!”我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夜行衣。等夜幕降临。我像一只轻巧的狸猫,
消失在了皇宫的重重殿宇之中。我的第一个目标。是昨天那个宫女的住所。以及,内务府里,
存放宫人档案的地方。我想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的宫。又和什么人,有过接触。
顺着这条线,或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06皇宫的夜晚,是另外一个世界。
白天的金碧辉煌,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只有巡逻的禁军,提着灯笼,像鬼火一样,
在宫道上游荡。这些,都拦不住我。我的轻功,足以让我踏月无痕。
我避开了所有的巡逻队伍。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宫女们的集体住所,大通铺。
昨晚那个死去的宫女,床铺已经被清空了。但她留在箱子里的东西,还在。
都是一些不值钱的衣物和女儿家的小玩意。我仔细地翻找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终于,
在一个香囊的夹层里。我找到了一小块碎布。那布料很特殊,是一种掺了金丝的云锦。
这种料子,只有皇子和地位极高的妃嫔,才能使用。一个普通的宫女,绝不可能拥有。而且,
在这块碎布上,我闻到了一股极其特殊的香料味。那不是宫里常用的熏香。
而是一种来自西域的,名为“龙涎香”的香料。据说价格堪比黄金。而整个皇宫里,
喜好并有能力使用这种香料的。只有一个。瑞王。我把碎布收好。线索,指向了瑞王。
但这还不够。这只能证明,这个宫女和瑞王有过接触。并不能证明,就是瑞王指使她下毒。
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我的下一个目标,是内务府的档案库。那里,
存放着宫里所有人的资料。档案库的防守,比宫女的住所,要严密得多。不仅有重兵把守,
据说里面还有各种机关。但这对我来说,依然不是问题。我观察了很久。
摸清了守卫换班的规律,和巡逻的路线。在一个绝佳的时机。我像一片羽毛,
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档案库的屋顶上。我揭开一片瓦。从缝隙中,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里面灯火通明。有几个老太监,正在整理卷宗。我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子时。
老太监们打着哈欠,锁好门,离开了。机会来了。我从屋顶上滑下,用一根细细的铁丝,
轻易地捅开了门上的铜锁。闪身进入,再把门锁好。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档案库里,全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水的陈旧味道。
我按照姓氏笔画,很快找到了那个宫女的卷宗。卷宗上写着。她叫春桃。十五岁进宫,
已经五年了。一直在浣衣局当差。三个月前,被调到了御膳房。负责给各个宫里送餐。履历,
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问题。但我知道,问题,就出在这份“平平无奇”上。
一个在浣衣局待了近五年的粗使宫女。为什么会突然被调到御膳房这个油水丰厚的地方?
是谁做的调动?我继续往下翻。在卷宗的最后,我看到了负责调度的内务府管事的名字。
刘全。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我记得,周严统领跟我提过。这个刘全,是瑞王母亲,
淑妃娘家那边的一个远房亲戚。靠着这层关系,才在内务府混上了一个管事。平时,
没少帮瑞王办一些见不得光的事。线索,串起来了。瑞王,通过刘全,
把春桃这个早就被他收买的棋子,安插进了御膳房。然后,利用她送餐的机会,
对静安公主下毒。事成之后,春桃服毒自尽,死无对证。好一个恶毒的计划。
如果不是我恰好识得那种毒。他们的阴谋,就得逞了。我把卷宗放回原处,
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我准备离开。但在我转身的时候。我的眼角余光,
无意中瞥到了另一个书架。那是存放禁军侍卫档案的地方。鬼使神差地。
我想到了我自己的档案。我有点好奇,上面会怎么写我。我走了过去,找到了我的名字。
沈昭。我打开卷宗。前面的内容,都很正常。籍贯,出身,年龄。以及入宫的原因:选秀。
但在最后,我看到了一行用朱砂笔写下的小字。字迹,苍劲有力,是皇帝的笔迹。
“此女有万夫不当之勇,非池中之物,留心用之,或可成一柄奇兵。”奇兵?
皇帝想让我做什么?我皱起了眉头。总觉得,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我入宫当侍卫,
或许并非偶然。皇帝,似乎对我,另有安排。就在我沉思的时候。档案库外面,
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人没走?或者说,是有人回来了?我心中一凛,
立刻收好卷宗。身形一闪,藏在了一个巨大的书架后面。我从书架的缝隙中,向外望去。门,
被打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不是之前离开的老太监。而是一个穿着禁军服饰的男人。
是副统领,周严。他来这里做什么?我屏住了呼吸。只见周严,
熟门熟路地走到了存放禁军档案的书架前。他没有看我的档案。而是从一个很隐蔽的角落里,
抽出了一份看起来很旧的卷宗。他打开卷宗,仔细地看着。神情,非常凝重。
我看不清卷宗上的字。但我看到了卷宗封面上,用鲜血写下的一个字。“绝”。绝密档案?
周严看了一会儿,把卷宗放了回去。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竹筒。打开竹筒,
从里面倒出了一张小纸条。他点燃火折子,看了看纸条上的内容。随即,把纸条烧成了灰烬。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没事人一样,转身离开了档案库。整个过程,他都非常警惕。
但我可以肯定,他没有发现我。等他走后。我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我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周严统领,深夜潜入档案库,查看绝密档案,还接收密信。他到底是什么人?他效忠的,
真的是皇帝吗?那个写着“绝”字的卷宗里,又隐藏着什么秘密?我感觉,
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巨大的网中。这张网,由无数的阴谋和秘密交织而成。瑞王,太子,
皇帝,现在又多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周严。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目的。而我,
只是其中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我走到了那个书架前。学着周严的样子,
找到了那个隐蔽的角落。我也想看看。那份绝密档案里,到底写了什么。我伸出手,
摸到了那份卷宗。然而,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它的时候。我的身后,
忽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你在做什么?”07那个冰冷的声音,我并不陌生。我甚至,
在脑海里预演过与他相遇的场景。但我没想到,会是在这里。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我缓缓转过身。没有去看他,而是先将那份绝密卷宗,推回了它原来的位置。动作,
不急不缓。做完这一切,我才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人。月光,从他身后的窗棂洒进来,
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影。一身太子常服,面容温润如玉,眼神却深邃如海。正是太子,齐王。
“殿下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我行了个礼,语气平静。仿佛我只是在这里值夜,
而不是一个偷偷潜入的夜行者。齐王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进来,
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了。他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刚刚碰过的地方。“你对它,
也很好奇?”“是。”我没有否认。“好奇心,有时候会害死人。”他淡淡地说,
“尤其是在这皇宫里。”“多谢殿下提醒。”我依然平静,“但有时候,无知,会死得更快。
”齐王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你果然和别的女子不同。”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你来这里,是为了查昨晚的事?”“是。”“查到了什么?”“查到了一个叫刘全的管事,
查到了他和瑞王的裙带关系。”我没有隐瞒我查到的东西。在他面前,耍小聪明是没用的。
齐王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不错,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但你以为,凭一个刘全,
就能扳倒瑞王吗?”我沉默了。我知道不能。刘全最多算个帮凶,
瑞王完全可以把他推出来当替罪羊。“昨晚的宫女,是瑞王母妃,
淑妃宫里三年前调出去的人。”齐王忽然说出了一个我不知道的秘密。“淑妃,是皇后的人。
”“父皇要处置瑞王,就要顾及淑妃。”“要动淑妃,就要看皇后的脸色。”“这宫里,
一张网,连着另一张网,牵一发而动全身。”我静静地听着。这些,是我一个禁军侍卫,
不可能接触到的,深宫的内幕。“那你呢?”我看着他,“殿下深夜来此,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齐王直视着我的眼睛。“我?”“不,准确的说,是为了等你。
”他竟然是在等我?“我知道你会来查,也知道你能查到这里。”“我更是来看看,
你会不会碰那份卷宗。”他的话,让我心中一凛。“那份卷宗,是什么?
”“是我也不知道的东西。”齐王摇了摇头,“我只知道,那是父皇设下的一个禁忌,
一个鱼饵。”“谁碰了,谁就会被父皇的鱼线,牢牢地缠住。”“周严碰了。”我说。“对,
他碰了。”齐王的眼神变得复杂,“所以,我至今也看不透他。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父皇的人,还是……另有图谋。”我明白了。齐王,他也在调查。
他想弄清楚,这盘棋上,到底有哪些棋子。而我,这颗刚刚崭露头角的棋子,
引起了他的注意。“你查到了瑞王,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他问我。“他想杀公主,想杀我,
我自然不会让他好过。”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很好。”齐王笑了。“沈昭,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殿下请讲。”“你,做我手中的一把刀。
”“一把能斩断那些我不能亲手斩断的网的,快刀。”“而我,做你的后盾。
”“保你在宫中安然无恙,保你沈家满门荣耀。”这,是招揽。也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更是,
一条踏上了,就再也无法回头的路。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志在必得的光芒。我知道,
我没有拒绝的余地。从我一刀劈了那张桌子,踏入这皇宫开始。我就已经身在局中。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依附一方。而眼前的太子,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殿下为何选我?
”“因为你够强,够聪明,也够狠。”“更因为,你不是任何派系的人,你是一张白纸,
用起来,最干净。”“我需要你,帮我做三件事。”齐王伸出三根手指。“第一,
继续保护好静安,她是我唯一的软肋。”“第二,帮我搜集瑞王和他背后势力的罪证,
我要让他永无翻身之日。”“第三……”他顿了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帮我盯住周严,
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的人。”我沉默了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好。”一个字,
定下了一场盟约。齐王满意地笑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令牌,递给我。令牌通体乌黑,
上面刻着一个“齐”字。“以后,有任何紧急情况,可以拿着它,
去城东的‘同福茶馆’找掌柜。”“他会帮你。”我接过令牌。“殿下,我也有一个问题。
”“说。”“我爹的兵权,是不是也在这张网里?”齐王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你果然敏锐。”“沈将军手握三十万边关大军,是父皇最信任的猛将,
也是……各方势力最想拉拢的对象。”“瑞王,这些年没少派人去边关活动。”“你进了宫,
成了父皇身边的侍卫,这让很多人,都看到了机会。”“所以,他们想通过控制你,
来影响沈将军。”我彻底明白了。原来,我从一开始,就是风暴的中心。我和齐王,
又聊了一些细节。然后,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我站在黑暗的档案库里,
握着那块冰冷的令牌。我知道,从今夜起。一切,都不同了。
我不再是一个只想保护公主的普通侍卫。我是一把刀。太子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而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自己,扫清眼前的障碍。瑞王。你的死期,到了。
08我没有立刻对瑞王动手。打蛇,要打七寸。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我不会轻易出刀。
我和齐王,在同福茶馆的密室里,见了一面。我们商定了一个计划。一个,以我为饵的计划。
我要让瑞王相信,我已经找到了他指使宫女投毒的铁证。并且,我准备将这份证据,
交给皇帝。人在绝境之中,才会不顾一切,露出最致命的破绽。我要的,就是瑞王那个,
狗急跳墙的瞬间。计划的第一步,是放出风声。我开始频繁地出入内务府和大理寺。每次去,
都装作一副行色匆匆,神情凝重的样子。我还“不小心”地,让一些碎嘴的太监看到,
我从大理寺的卷宗库里,拿出了一份看似很重要的文件。同时,我让齐王安排的人,
在宫里散布一些流言。“听说了吗?那个沈侍卫,好像查到了投毒案的真凶了!
”“真的假的?是谁啊?”“嘘……小声点!据说,是位惹不起的大人物!”流言,
像风一样,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宫。自然,也传到了被禁足的瑞王耳朵里。他的宫里,
又一次传出了摔碎东西的声音。我知道,他开始慌了。但这还不够。我需要再加一把火。
我找到了那个内务府管事,刘全。那天,他刚好要出宫采办。我穿着飞鱼服,
腰挎“秋水”刀,直接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拦住了他。“刘管事,别来无恙啊。
”刘全看到我,吓得腿都软了。“沈……沈校尉……您……您有何吩咐?
”我绕着他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只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吩咐。
”“就是想提醒刘管事一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些事,做了,总要还的。
”“你替你主子卖命,可你主子,未必会保你一辈子。”说完,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转身就走。我没有说任何实质性的内容。但这些模棱两可的话,足以让他心惊肉跳,
夜不能寐。他一定会把我的话,添油加醋地传给瑞王。让瑞王更加确信,我已经掌握了什么。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瑞王,这条蛇,已经被我惊动了。接下来,就是要为他准备一个,
让他无法拒绝的,钻出来的洞口。我向周严统领,申请了一项任务。巡视冷宫。冷宫,
是皇宫里最偏僻,最阴森的地方。晚上,除了巡逻的侍卫,几乎无人踏足。那里,
是动手的最佳地点。周严看着我的申请,眉头微皱。“沈爷,你一个姑娘家,
去那种地方做什么?”“那里晦气重。”我平静地回答:“统领,越是无人问津的地方,
越容易出乱子。”“我只是想尽一份职责。”周-严看了我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也好。”“不过,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派一队人,跟着你。”我摇了摇头。
“不必了,统领。”“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我一个人,目标小,更方便行事。
”周严的眼神,变得有些高深莫测。他盯着我,仿佛想看穿我的内心。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心中一动。这是齐王让我做的第三件事,试探他。
我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是。”“我查到了一些线索,都指向了冷宫附近。”“今晚,
或许会有所收获。”我把话说得很模糊。但足够让他明白,今晚的冷宫,不平静。现在,
就看他如何选择了。他会把这个消息,告诉谁?是皇帝?还是……另有其人?
周严沉吟了片刻,最终挥了挥手。“好吧,那你自己,万事小心。”“记住,你的命,
比什么线索都重要。”他的话,听起来像是一个上级对下属的关心。但我总觉得,别有深意。
夜,很快就来了。皇宫,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我换上了一身劲装,
只带了我的“秋水”刀。那匹汗血宝马,被我留在了院子里,喂了最好的草料。
我摸了摸它的鬃毛。“伙计,等我回来。”然后,我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无边的夜色。冷宫,
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残垣断壁,蛛网丛生。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我按照既定的路线,一步步地,走进了这片死亡之地。我知道,
在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我。他们,是瑞王最后的底牌。是他豢养的死士。
是准备将我,永远留在这里的,夺命的镰刀。我走到了冷宫最深处的一口枯井旁。
这是我为他们,选好的战场。我停下脚步。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我缓缓地,将手,
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然后,我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落。“来了,
就别躲躲藏藏了。”“瑞王,就派了你们这几只缩头乌龟来吗?”话音刚落。四周的阴影里,
杀气,轰然爆发。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四面八方,向我扑来。刀光,在月色下,
织成了一张死亡的大网。而我,就是网中的猎物。我笑了。笑得,很冷。鱼儿,上钩了。
09黑影,带着凌厉的杀气,瞬间就到了我面前。他们不是宫里的侍卫。他们的招式,狠辣,
直接,招招致命。这是真正的杀手。我没有后退。在他们扑上来的那一刻。我动了。“呛!
”“秋水”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我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看似轻飘飘,
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最先攻来的三把刀。同时,我手中的刀,
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噗嗤!”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杀手,喉咙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一击得手。我毫不停留。
脚尖在枯井的井沿上轻轻一点。身体拔高数尺,躲过了从身后横扫而来的一刀。空中,
我腰身一扭。刀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啊!”一声惨叫。又一个杀手的胳膊,
被我齐肩斩断。鲜血,染红了清冷的月光。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这些杀手,
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他们迅速调整阵型,将我团团围住。刀光剑影,将我所有的退路,
都封死了。我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慌乱。习武五年,我经历过的实战,
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我爹的那些亲兵,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从小,
就是跟他们对打练出来的。这点阵仗,还吓不倒我。我的刀法,大开大合,是沙场上的刀法。
但在我手中,又多了一份女子的灵动和诡异。我时而如猛虎下山,刀势刚猛,
逼得他们连连后退。时而如灵蛇出洞,角度刁钻,让他们防不胜防。转眼之间,地上,
又多了三具尸体。但杀手,依旧源源不断。他们的数量,超出了我的预料。至少有二十人。
瑞王,为了杀我,真是下了血本。我的体力,在快速消耗。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手臂,也开始感到一丝酸麻。一个疏忽。一把刀,擦着我的肋下划过。衣衫被划破,
火辣辣的疼痛传来。我受伤了。虽然只是皮外伤,但血腥味,让剩下的那些杀手,更加疯狂。
“她不行了!一起上!杀了她!”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向我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我咬紧牙关,挥刀格挡。刀刃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我被巨大的力道,
震得连退三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枯井的石壁上。退无可退。一把长剑,
毒蛇般刺向我的心口。我瞳孔一缩。用尽全力,侧身闪避。但还是慢了一瞬。剑锋,
刺入了我的左肩。剧痛,让我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我的肩头。“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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